第157章 赵娉婷充作营妓(第4页)
夜行危险,我叫女武士停马,一起上山,向寺庙借宿。
走近一看,才发现寺庙十分破败,非但门上的漆都掉了,甚至连牌匾上的字迹都模糊不清。
一个头发须白的老者出来,双手合十,道:“女施主前来,是要借宿吗?”
带发修行在我朝并不罕见,我便不以为怪,亦双手合十,道:“打扰大师了。”
他微笑着,眸间却含着淡淡的忧愁:“不打扰,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只是庙中破败,怕唐突了施主。若是半夜里刮起风下起雨来,还要劳烦施主拿瓦罐接,拿破布堵。”
我不由得十分好奇:“大师,我朝止战十余年,大礼举国得到了休养生息,皇上也动用了国库的银子修整寺庙,何以您这里……”
大师苦笑道:“女施主先坐,喝口水歇息下,待我与你慢慢道来。”
在大师的讲述中,我知道事情的始末。
原来,这不是一座寺,而是庙。
寻常人分不清何为寺,何为庙,统称寺庙,其实大错特错。
“寺”指的是僧院,属于外来神明的供奉之地。毕竟中原大国的第一座寺,就是汉明帝为天竺高僧摄摩腾修建的白马寺,里头,供奉的是佛。
而立庙,则是中原本土的习俗,供奉的,乃是先祖或者有巨大贡献的逝者。
不知怎的,当地所有的寺都得到了重修,但庙,却遭到了冷落。所以此庙宇破败如斯,始终没有人管。
这怎么可以?
简直是本末倒置!
百姓将寺庙弄混,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朝廷对外宣称时,将寺庙合在一块儿说。
我记得自己在翰林院整理书册时,曾看见过朝廷拨款修建寺庙的文稿。
是有人误解,错传了消息,还是有人中饱私囊,借机发财?
我倾向于后者。
毕竟百姓多数只知有佛,很少知道先人。不读书者,哪个认得“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范文公?
有些官员瞅准了这一点,只修寺,不修庙,便在“情理”之中。
就算有钦差大臣巡游,他们也能指着金灿灿的大佛吹嘘自己的苦劳。
败类!
我想,这事必须记下来。
还有,大礼若要强大,得广开私塾。授课的先生,最好经过朝廷的考试、培训。有针对性地,叫百姓的孩子知道朝廷想要什么样的人才,读得懂颁下的各项文令。不盲目,不随流,人人学有所得,或多或少都可为脚下的这片土地做点事。
大师是德才兼修之人,天黑后就将自己关入了屋子。还给了我们一把锁,其中意味不言而明。
我睡不着,在油灯下写着自己的见闻与感想。
忽然手指一痛,笔从指间滑落。
紧接着心头一痛,仿佛被东西击中。
荆月见我神色有异,急忙来瞧:“夫人,你怎么了?”
我捂着胸口,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刚才有一阵奇怪的感觉传来,彻骨地疼。也许,是我的错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