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无刃客逍遥心照（第1页）

自幻音魔主伏诛后，江南百姓重归安宁，无刃书院的弟子们与当地乡邻一同在湖边搭建了临时的休憩之所，青瓦白墙映着碧波，笑语欢声随着春风飘散。

一道金色虚影在柳荫下缓缓凝实，沈砚青衫磊落，眉心的清玄剑残片泛着温润的微光。此次道心印与残片的共振比以往更持久，他的魂形也愈发凝实，竟能感受到春风拂面的暖意，嗅到空气中的花草清香。

“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沈砚望着浩渺的太湖，轻声吟诵《逍遥游》，眼中满是释然，“三百年执念于斩妖除魔，却忘了这江湖本就有晴有雨，有浊有清。如今道心澄澈，反倒能体会到庄子这逍遥之境的真意。”

“沈先生！”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秦风手持一壶新酿的桃花酒，身后跟着谢听澜、阿朵和雷惊蛰，脸上满是笑意，“您看弟子带来了什么？这是姑苏城最好的桃花酒，特意请您尝尝鲜！”

沈砚转过身，看着众人脸上的笑容，心中暖意融融：“秦风有心了。我这残魂之躯，本无饮酒之需，却也想尝尝这江南春色的滋味。”

雷惊蛰大步上前，手中提着一只烤得金黄的肥鸭，香气扑鼻：“沈先生，这是弟子亲自烤的野鸭，您也尝尝！前几日在太湖里捕的，肉质鲜嫩得很！”

阿朵捧着一个竹篮，里面装满了各色鲜果，眉眼弯弯：“沈先生，这些果子都是刚摘的，清甜可口，能润魂养气。”

谢听澜则拿出一把精致的竹笛，笑道：“沈先生，晚辈新学了一曲《太湖春》，吹给您听听，助助酒兴。”

众人围坐在柳荫下的石桌旁，秦风为沈砚斟上一杯桃花酒，酒液清澈，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晕。沈砚抬手举杯，虽无实体，酒液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缓缓凑近他的虚影，一缕酒香渗入魂形，竟让他周身的金光愈发柔和。

“好酒！”沈砚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这桃花酒清而不淡，醇而不烈，正如江南的春色，温润宜人。”

雷惊蛰早己迫不及待，撕下一只鸭腿大快朵颐：“沈先生，您快尝尝这野鸭！我烤了足足两个时辰，撒了阿朵姑娘给的香料，保证好吃！”

阿朵轻轻嗔道：“雷大哥，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沈先生，您试试这枇杷，刚从山上摘的，还带着露水。”

沈砚指尖拂过枇杷，一缕金光萦绕其上，果肉瞬间化作一道清甜的灵气，融入他的魂形。“清甜甘冽，果然是好果子。”他看向众人，“你们也别只顾着我，自己也吃。这江湖纷争虽多，但能有这般闲情雅致，与好友相聚，共赏春色，也是人生一大乐事。”

秦风笑道：“沈先生说得是。自终南山归来，一首忙于处理武林琐事，今日才算真正卸下担子，与先生和诸位好友一同享受这逍遥时光。”他饮了一杯桃花酒，继续说道，“弟子一首想问，先生如今领悟逍遥之道，是否觉得以往斩妖除魔的执着，有些不值？”

沈砚摇摇头，目光望向远方的湖心岛：“非也。庄子的逍遥，并非避世遁俗，而是‘举世誉之而不加劝，举世非之而不加沮’的心境。当年我斩敖钦、灭幻音，是为守护苍生，本心使然；如今能与你们在此饮酒赏春，是卸下执念后的从容。二者并不相悖，皆是逍遥。”

谢听澜吹完一曲，放下竹笛，若有所思：“沈先生的意思是，逍遥之道，在于顺应本心，而非刻意为之？”

“正是。”沈砚点头，“当年你误入歧途，心中备受煎熬，便是违背了本心；如今你潜心钻研阵法，造福武林，心中坦荡，这便是你的逍遥。雷惊蛰，你放下仇恨，行善积德，看着百姓安居乐业，心中的畅快，也是逍遥。”

雷惊蛰挠挠头，憨厚地笑道：“沈先生这么一说，我倒觉得自己也成了逍遥之人！以前总想着报仇，吃不好睡不香，如今跟着秦盟主西处行善，看到那些百姓脸上的笑容，比打赢一场架还痛快！”

阿朵掩嘴轻笑：“雷大哥这话说得实在。其实逍遥很简单，就像我们苗疆的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闲时唱唱山歌，采采草药，无忧无虑，便是逍遥。”

秦风举杯，眼中满是敬佩：“先生的教诲，弟子茅塞顿开。以往弟子总想着要如何才能守护好江湖，如何才能让无刃之道发扬光大，心中压力重重。如今才明白，只要坚守本心，顺其自然，便是最好的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