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第9页)
“嗯,春阳这孩子还是不错的。”母亲点了点头,像是把之前听来的那些关于他“作风不正”的闲话都给过滤了,“虽说听向南他伯母她们嚼舌根,说他这两年在外头有点‘飘’,但我看那多半是瞎编排。他在咱们面前那是实打实的规矩,是个正经人。他见着咱们还客客气气的。”
“这我当然晓得”父亲应着。
郭春阳是堂姐的老公,属于那种在亲戚圈里口碑挺好的亲戚。和那些势利眼不同,他确实一直对我们家挺客气。
九点半刚过,院子外面就传来了一声汽车喇叭。
“哔——”只响了一声,不急不躁。
“来了。”
父亲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走,拿东西。”
我们一家三口拎着大包小包走出堂屋。
院门口停着一辆银灰色的二手丰田轿车。车虽然不是新的,但洗得干干净净,车窗擦得很是透亮。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羽绒服的男人走了下来。
二十来岁不到三十岁样子,斯斯文文的,脸上挂着那种让人舒服的笑容。
这就是我的堂姐夫郭春阳。
“二叔二婶,过年好啊!向南也长这么高了,过年好!”
堂姐夫快步走过来,先是给父亲递了根烟,又冲母亲微微鞠了个躬,礼数周全得很。
“春阳啊,麻烦你了,大年初一还让你跑一趟。”母亲笑着说道,态度比对别人热络不少。
“嗨,二婶您这话说的,都是一家人,顺路的事儿。”堂姐夫笑着摆摆手,目光清澈,并没有像其他男人那样盯着母亲的打扮看,而是很自然地去接父亲手里的东西,“来来来,东西给我,我来装车。”
父亲和堂姐夫继续一边寒暄,一边往后备箱走。
我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两个大大的红色袋。里面是两床新棉被。
这是我们老家风俗。
去年是堂姐和堂姐夫结婚第一年,按照规矩,作为婶婶,母亲要给侄女送两床新打的棉被,寓意“一辈子”。
这棉被装在两个袋子里简直像两座小山。
父亲一把掀开后备箱。
然后,所有人都停下来了。
后备箱里已经塞得满满当当了。
有几箱水果和几箱牛奶,还有一些显然是堂姐夫自己要送人礼盒,把后备箱空间挤得一丝缝隙都没有。
“哎哟,坏了。”堂姐夫一拍脑门,一脸歉意,“二叔,实在对不住。我后面还要去那边几个长辈家拜年,李秀(堂姐)她给准备的礼有点多,我给忘了这茬了……”
他看着我们地上那堆东西,尤其是那两床巨大的棉被,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没事没事,这有啥对不住的。”父亲赶紧摆手,“是我们带的东西太多了。这被子……确实占地方。”
“那咋办?”母亲皱起眉头,看了看那两座“棉花山”,“这也不能不带啊。”
堂姐夫想了想,挠了挠头建议道:“二叔,你看这样行不行。后备箱我实在是腾不出来了。咱们把小件塞我副驾驶脚底下。这两床被子就放后座了。”
“放后座?”母亲看了一眼那辆丰田轿车的后排,“那后面还能坐人吗?”
“挤挤应该是能行的。”堂姐夫打开后座车门,比划了一下,“这被子软,能压一压。就是……可能得委屈二婶和向南挤一挤了。”
“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老妈随后说道。
父亲和堂姐夫合力,把那两床巨大的棉被硬生生地塞进了后排座位的左侧和中间位置。为了稳固,还一直推到靠车顶。
眨眼间,原本宽敞的后排空间,被占据了三分之二。只剩下一个靠右侧车门的狭小空间。
别说坐两个人了,就算坐一个人都显得局促。
“这……”
母亲看着那仅剩的一点点空间,脸色有些难看。
她倒不是因为害羞,纯粹是觉得麻烦,今天可是穿了裙子,打扮得这么体面,这要是硬挤进去,坐着多不舒服,要是把新衣服蹭脏了或者弄皱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