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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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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他注定属于那条漫长的国道,属于外面的世界。而我,才是那个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守在这个屋檐下,守着这个女人的人。

除夕夜就这样过了。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并没有结束。

只要我还住在这个屋檐下,只要我还叫她一声妈,只要那些秘密还没有被揭开。

我就像这南方墙角青苔下的种子,只要有一点点缝隙,一点点潮湿,就能疯狂地滋长。

……

大年初一。

这一天的清晨,又是被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炸”开的。

初一早晨的鞭炮声是连成片的,铺天盖地的。从凌晨四五点开始,整个县里就像是被一口巨大的热油锅给煮沸了,噼里啪啦的爆炸声此起彼伏。

我睁开眼,窗外的天色还是青灰的。

我躺在被窝里没动,听着楼下堂屋里传来的动静。

“老李!赶紧的!把那个神龛上的香续上!还有门口那堆红纸屑,别急着扫,那是财气,得留到破五!”

母亲的声音穿透楼板传了上来。哪怕是大年初一,老妈她依旧是我们家里最早上的发条。

我深吸了一口气,被窝里似乎还残留着某种令人心安的暖意。

按照我们这小地方的老规矩,大年初一要去给长辈拜年。对于我们家来说,就是要去乡下的爷爷奶奶家,再说之前老妈也和我说过。

我随便拿起椅子上校服穿上就下楼。

今天堂屋的已经大变样了。八仙桌上摆满了瓜子、花生、糖果,那是为了招待可能上门的拜年客。父亲此刻正站在神龛前,笨手笨脚地插着香。

他今天穿得依然体面。

身上还是昨天除夕夜特意换上的那件崭新夹克,头发还是整齐,脚上的皮鞋擦得发亮。

虽然那张风吹日晒的脸和这身行头多少有点不搭调,但他挺直了腰板,脸上挂着“老板”特有的红光。

毕竟,过了年他就是承包车队的李老板了。这身份变了,行头自然得跟上。

“起来了?快,去洗脸,把你那是新衣服换上。”父亲看到我,乐呵呵地招手,“今天去你爷爷家,都给我精神点……”

“知道了。”

我应了一声,目光却在屋里搜索着母亲的身影。

“我妈呢?”

“在里屋捯饬呢。”父亲指了指卧室紧闭的房门,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纵容的笑意,“都在里面磨蹭半个钟头了。女人就是麻烦,出个门跟上轿似的。”

以前去爷爷家,母亲总是很敷衍。

这倒不是因为那时候家里穷,真正让她在那个大家族里抬不起头、受尽白眼的,是那个只活了没多久就夭折的“哥哥”。

毕竟算我们李家的“长孙”,所以在传统思想严重的爷爷奶奶眼里,这就成了母亲天大的“罪过”,甚至成了她“命硬”、“克子”的证据。

所以这些年,母亲在那个大家族里总是显得气短三分,说话做事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被人挑理。

所以往年,她总是穿着最耐脏的深色罩衣,脸上也总是挂着一层淡淡的霜。

正想着,卧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我和父亲同时转过头去。

恍惚间,堂屋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两秒。

走出来的女人,陌生得让我不敢认,却又熟悉得让我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有穿臃肿的羽绒服,也没有穿居家感的旧衣服。

她今天穿了一件枣红色的短款呢子外套,领口是一圈看起来就很贵气的黑色毛领,衬得她的下巴尖尖的,皮肤白皙脸蛋小小。

那外套做了收腰的设计,虽然她这个年纪腰身已经不再纤细,但那种丰腴的曲线被裁剪得体的布料包裹着,反而衬托出她那成熟妇人特有的韵味。

最让我震惊的是她的下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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