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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无可争议的旧情人(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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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安了,诸位。”沙发上的波兰人似乎不大乐意地答道。

“这是实话。”佛罗勃莱夫斯基附和说。

“太安了?什么叫太安了?”格鲁申卡问。

“那就是太晏了,小姐,太晏了,时间晏了。”沙发上的波兰人解释着。

“他们老是嫌太晏,老是说什么也不能干!”格鲁申卡恼恨得几乎尖叫起来,“他们自己坐在那里发烦,也要让别人发烦。米卡,你没有来以前,他们就老是这样一言不发,找我的碴儿。”

“我的女神!”沙发上的波兰人高声说,“我看得出您对我不大满意,所以我才发愁。我可以加入,诸位。”他转过脸来向米卡说。

“来吧,先生。”米卡接口说,从口袋里掏出钞票,把两张一百卢布的票子放在桌上。

“先生,我准备输许多钱给你。你拿着牌坐庄吧!”

“应该用老板的牌,先生们。”小个子波兰人坚决而认真地说。

“那是最好的办法。”佛罗勃莱夫斯基也随声附和说。

“向老板要吗?好的,我明白,就向老板要吧,你们说得对,先生们!拿牌来!”米卡吩咐老板。

老板取来一副还没有拆开过的纸牌,并对米卡说,姑娘们来了,奏钢丝琴的犹太人大概也快来了,但是载食品的马车还没有赶到。米卡从桌旁站起来,立刻跑到隔壁屋子去安排。但是只到了三个姑娘,玛丽亚还没有来。而且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自己跑过来又干什么;他只吩咐他们从箱子里取出水果糖和牛奶糖之类,分给姑娘们吃。“给安德列喝点伏特加,拿点伏特加来给安德列喝!”他匆忙地吩咐,“我方才得罪了安德列!”正说着,跟在他后面跑来的马克西莫夫突然碰了碰他的肩膀。

“给我五个卢布,”他悄悄对米卡说,“我也想冒险赌一下子。”

“好啊,妙极了!拿十个卢布去吧!”他又从口袋里掏出全部钞票,捡出了十个卢布,“输掉了再来取,再来取。”

“好吧。”马克西莫夫高高兴兴地低声说,跑进大厅里去了,米卡也马上回到里面,道歉说他让大家等候了。两个波兰人已经坐下,拆开纸牌。他们的态度客气得多了,几乎是和蔼的。沙发上的波兰人重新装了烟斗点上,准备分牌;他的脸上甚至显出一种郑重其事的样子。

“坐下来,诸位!”佛罗勃莱夫斯基宣布。

“不,我不赌了,”卡尔干诺夫说,“我刚才已经输了五十卢布给他们。”

“先生刚才运气不好,现在会转运的。”沙发上的波兰人对着他说。

“下多少钱的赌本?双方对等吗?”米卡兴奋起来。

“听便,先生们,一百也行,二百也行,随你下多少。”

“一百万!”米卡哈哈大笑说。

“上尉先生也许听说过波特维索茨基的事情吧?”

“哪一个波特维索茨基?”

“在华沙有人摆着庄,庄家和押方赌本对等。波特维索茨基跑了去,看见庄上有几千块金币的本,就押了个满注。庄家说:‘波特维索茨基先生,您押现金呢,还是凭信誉?’波特维索茨基说:‘凭信誉。’庄家说:‘那更好,先生。’说完掷了骰子,波特维索茨基赢了。‘拿去吧,先生。’庄家说着,就拉开抽屉,取出一百万块钱来,‘拿去吧,先生,这是你赢的钱。’原来这是一百万块钱的庄。波特维索茨基说:‘我原先不知道。’庄家说:‘波特维索茨基先生,你押注是凭信誉,我们赔你也凭信誉。’波特维索茨基就拿到了一百万块钱。”

“这是说瞎话。”卡尔干诺夫说。

“卡尔干诺夫先生,在体面人中间是不宜说这样的话的。”

“好像波兰的赌徒会拿出一百万块钱来似的!”米卡说道,但是马上又醒悟过来,“对不起,先生,失言了,我又失言了,会给一百万块钱的,会给的,凭信誉,凭了波兰的信誉!你瞧,我的波兰话说得怎样,哈,哈!我现在押十个卢布,押杰克。”

“我出一个卢布押皇后,红心皇后,美丽的皇后,波兰太太,嘻,嘻!”马克西莫夫嘻嘻地笑着说,他拿到了一张皇后,好像要瞒住大家似的,把身子紧靠在桌上,急忙在桌子底下画了个十字。米卡赢了。押一个卢布的这位也赢了。

“押二十五个卢布!”

“我再来一个卢布,我押的是孤注,小小的、小小的孤注。”马克西莫夫快乐地嘟囔说,因为赢了一个卢布兴高采烈。

“输了!”米卡喊道,“押七点,赌注加倍!”

又输了。

“不要再押了吧。”卡尔干诺夫忽然说。

“再加倍,再加倍,”米卡接连加倍押注,每次加倍,每次都输了。但是押一个卢布的却总是赢。

“再加倍!”米卡发狠地大喊。

“二百卢布全输了,先生,再下二百的本吗?”沙发上的波兰人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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