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红蓝眼睛(第3页)
时景焕边试图挣脱绳子边问道。
说不疼肯定是假的,被木棍实实在在地敲一脑袋谁都遭不住,到现在从额角流下来的血迹都还黏黏糊糊的没处理,整得简从生浑身都不自在。但他还是强撑着面子,免得时景焕担心:“没事,已经不疼了。”
时景焕背在身后的双手不断摩擦,没过几分钟就挣脱了粗布条,连忙坐直身子给简从生也松绑。
突然,不远处传来声响,有人正小声交流朝他们所在的位置走过来。
“怎么会有多余的蓝眼睛……”
“嘘,不要说。”有人连忙嘘声,制止住同伴的感叹。
“那现在只能把他们关起来吗?”同伴继续说道。
“说不定……”
声音越来越近,直奔他们而来,时景焕竖起食指立在嘴唇前,小声在简从生耳边说道:“快,装昏迷。”
说罢,他又回到原来的位置,有条不紊地捡起粗布条,继续绑在手上装模作样。两个人维持原有的姿势假装昏迷,很快外面的人就走了进来。
门吱吱作响,来者大概率也是这栋楼的租户。简从生清楚地听到推开门时伴有的拖行声,淅淅沥沥的,像是雨滴拍打地面的声音。
“哎呦,这可怎么办呀。”有人感叹道,“楼里怎么能来那种颜色的租户,这下可有罪受了嘛。”
“那也是没得办法的事,咱们这栋楼连个镜子都没有,这么多年来谁都不知道自己眼睛是什么色,谁不是在虔诚地信仰着呢——可不能让蓝眼睛知道的嘞。”另一个同类说。
简从生耷拉着头,俨然一副没苏醒的模样。他能感觉到有两个不明生物正在他面前你一言我一语,形状怪异,样貌不详,其中一个生物就是那走起路来淅淅沥沥的家伙。
只因为简从生身体着地的部分,正在被水慢慢渗湿。
源源不断的水流淌在地上,不明生物神神叨叨地谈论着“信仰”与“蓝眼睛”,最后对绑得严严实实、一动不动的两个人送来亲切的怜悯,确认他们没有苏醒的迹象后,才又淅淅沥沥地走了。
门板张合,两个不明生物的脚步声渐远,简从生与时景焕不约而同地又“装死”了一会儿,直到完全没动静才睁开眼睛。
外面突然下起滂沱大雨,房顶传来雨滴砸在铁皮上的声音,近得像是在头顶上。
简从生依旧低着头,额前为长的头发遮住大半张脸,看不清他晦暗的眼睛。
“这栋楼里,信仰红色的眼睛?”
实际上,简从生眼中的湖泊蓝已经渐渐褪去光晕,在这段日子里摸爬滚打,悄无声息地被栈界染成了浓重的靛蓝。若不是趴在面前观察的话,很容易被误认为是正常人的黑色眼睛。
更何况自从老宅院里出栈后,简从生再没对于蓝色眼睛看过鬼魂,自然而然就忘记了这回事,他万万想不到蓝色眼睛居然在这里等着他。
“无论信仰红眼睛还是其他的,蓝眼睛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外来者,从他们的话里能听出来这些人很排斥外来的蓝眼睛,你应该属于必须要铲除的那种类型。”时景焕深深叹一口气,忽然觉得他们所在的房子太过拥挤,空气流通得十分不畅。
时景焕扭紧粗布条,用力一拽,勒成线的布条应声断裂,简从生身上的束缚终于被扔在一边,他握紧被布条勒红的腕骨,疲惫地转转脖子。
亟待被铲除的蓝眼睛本人靠墙站起来,借着微弱的路灯光观察这间房子。
他们被关的房子很草率,就是一间破旧且常年没人清扫的杂物间,破缸破扫把东倒西歪,布条也是从窗帘上扯下来的,这里的人甚至都不愿意好好挟持“人质”。
这下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不仅没解决中年大叔出租房的问题,还引火烧身,将矛盾都引到了自己身上,这来来回回也是没有办法。
“你觉得,这里的人排斥蓝眼睛会不会跟他们的样貌有点关系?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千奇百怪的诡怪,整栋楼应该都是这样。”简从生翻翻找找,试图找到些有用的信息,“而且他们好像觉得没有不对,跟我们交流还挺正常的。”
“他们应该也把自己当成了人。”时景焕漫不经心地说。
时景焕将勒过两人的布条踢到一边,蹲下身子查看洇在地面上的水迹。那水迹自门口进来,一路延伸到他们坐的位置,源源不断的水经过人时被吸收进衣服布料里,没来得及的就尽数渗进木地板缝中,留下一大片湿过的痕迹。
时景焕贴近闻了闻,很像是雨水的味道。
两人本不抱希望能在杂物间里窥见天书,但没想到简从生还真在落了灰的书架上找到一张地图。
地图摸起来很有质感,应该是用羊皮或者牛皮一类制作的,非常详尽地记录了整栋筒子楼的房间布局,图文并茂,背面还写有几行火柴那么粗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