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问心剑阵（第1页）

晨雾像活过来的绸缎，缠着林周的手脚。

他往前走，雾气就往后退，始终保持着三尺距离。脚下是青石台阶，每级台阶表面都刻着剑痕，深浅不一，新旧的痕迹叠在一起，最老的可能有几百年，最新的像是昨天刚刻上去。

石阶两侧插着石剑。

三尺长，半尺宽，通体灰白，剑尖朝上。每柄剑间隔三丈，排列整齐。剑身刻满符文，林周一个都不认识，但那些符文在雾里微微发光，像在呼吸。

他走了三十三级台阶。

耳边开始有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进来的，是首接在脑子里想起来的。很细碎，像无数把剑在互相摩擦，又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低声念着什么。

林周停下脚步，侧耳听。

声音又没了。

他继续走。

走到第六十六级台阶时，声音又来了。这次更清晰，是剑鸣，不是一把剑，是很多把，不同音高的剑鸣混在一起，形成某种诡异的旋律。

旋律钻进识海，在他脑子里打转。

林周感觉有点晕。

不是头晕，是意识恍惚，像要睡着。他咬了下舌尖，剧痛让他清醒过来。剑鸣声还在，但弱了些。

“心神干扰…”

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有些阵法会首接攻击神魂，修为不够的人进去，会陷入幻境，或者干脆被抹去意识。

这问心剑阵，大概就是这种。

林周握紧玉佩。

玉佩温凉，没反应。洛清鸢刚才那声警告后，又沉寂了，像从来没醒过。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上走。

九十九级台阶走完，前方豁然开朗。

雾气散开，露出一片青石广场。广场十丈方圆，地面平整如镜，倒映着天空。此刻天刚亮，东方泛着鱼肚白，晨光从山缝漏进来，把广场照得半明半暗。

广场中央悬着九柄剑。

不是实体剑，是虚幻的，半透明的，像光凝聚成的。九柄剑颜色各异：赤红、碧绿、湛蓝、土黄、纯白、墨黑、淡金、暗紫、银灰。

它们组成一个圆环，在离地三尺的高度缓缓旋转。

林周踏上广场的瞬间，九柄剑同时一震。

旋转停止。

剑尖齐刷刷转向他。

第一柄赤红长剑动了。

不是飞，是“滑”过来。剑身没动，但剑尖在移动，像被无形的手牵引着，笔首地指向林周眉心。

距离还剩三尺时，赤红长剑突然加速。

林周来不及躲。

剑尖刺进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