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顾羽的心思（第1页）
顾羽并没有像苏辰那样，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跳动的污染值数据上。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身旁苏辰的脸上。
苏辰此刻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检测仪屏幕，侧脸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那双总是带着灵动笑意的眼睛此刻紧张和期待交织着，长长的睫毛随着他偶尔的眨眼轻轻颤动。
微抿的嘴唇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严肃。
这张脸，顾羽看了很多年。
从最初在学校里那个个子小小，笑起来眼睛弯弯像月牙的漂亮男孩，到现在这个虽然身居舰长，私下里却依旧会为了他的事急得跳脚，露出孩子气一面的青年。
他的精神力天生过于强大，SS级的精神海既是力量的源泉，也是沉重的负担。
污染值一旦上涨，就需要及时梳理，否则如同雪球越滚越大。
可学校里配备的那些梳理员，大多精神力等级有限，面对他这种级别的，要么力不从心，要么被他无意识散发的精神力场压迫得战战兢兢，效果寥寥，甚至不敢接手。
他不得不花费巨大的代价，去聘用外面那些收费高昂架子也大的私人梳理者，为此吃过不少暗亏，也耗费了丰厚的资源。
他记得很清楚，有一次高强度训练后，污染值再次上涨，而他手头的资源己经耗尽。他只能硬着头皮，再次去学校那个让他屡屡受挫的公共梳理室碰运气。
就在那时，他第一次真正注意到了苏辰。
那个据说精神力天赋不错但体能一般。长得过分好的男孩。
他正可怜兮兮地捧着一颗不值钱的红色小石头，对着那位女梳理员，说着些又可怜又讨喜的话，硬是把对方哄得眉开眼笑，利落的为他进行了梳理。
顾羽当时只是想，这人倒是会说话的。
他本以为自己这次又要白跑一趟，或者承受对方恐惧或嫌弃的目光。
却没想到，苏辰梳理完，看到他站在门口，只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没想到他竟然主动凑了过来，挡在他和那个己经开始皱眉的女梳理员中间，又是赔笑，又是说好话，硬是凭着那张能说会道的嘴让女梳理员勉强答应给他梳理了。
那次梳理，至少缓解了燃眉之急。
后来，他渐渐发现，苏辰那张过分招摇的脸，在混杂的学校里，既是一种优势，也带来了不少麻烦。
总有些不怀好意能力又强过苏辰的家伙，对他生出些龌龊心思，说些不堪入耳的浑话。
苏辰自己或许没太在意，但那些话，偏偏让顾羽听了去。
顾羽当时只觉得一股无名火首冲头顶。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从那天起，开始盯上了那几个口出狂言的家伙。
他开始在训练场上主动挑战他们，一天一个，轮流切磋。
他下手极有分寸，不会造成永久性损伤，但绝对会让对方疼得印象深刻，丢尽脸面。
那场无声的清理持续了半年，首到那几个刺头被打得彻底服软，再也不敢用那种眼神看苏辰，甚至绕着苏辰走才算完。
他也从没提过，他只是习惯了，把这个人纳入自己的保护范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如今，看着苏辰为了他的污染值，比自己还着急上心的样子，顾羽心里那处最坚硬的地方，又软了几分。
耳边的故事还在继续，带着奶气的嗓音讲述着狐狸与狼的羁绊。
顾羽的目光从苏辰脸上收回，闭上了眼睛。
这个故事里那份相互依靠的温暖，并不仅仅是故事。
苏辰的嘴微微张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检测仪的屏幕，仿佛要将那串数字看出花来。
顾羽设定了连续播放十遍。
他并没有刻意去记忆故事的情节，反而在那温柔声音的包裹下，思绪不受控制地飘散，脑海里如同走马灯般，闪过了与苏辰相识以来的无数画面碎片。
苏辰偷偷对他翻的小白眼，被他抓包时瞬间变脸成谌媚笑容的滑稽样子。
苏辰因为体能训练不达标被他加练时，那副敢怒不敢言委屈巴巴却又咬牙坚持的表情。
苏辰完成任务时，那毫不掩饰的眼睛发亮，尾巴几乎要翘到天上去的嘚瑟模样。
苏辰在复杂人际关系中巧妙周旋，笑得像只小狐狸，转头却对他露出疲惫和依赖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