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大叔的守护宣言（第1页）

“抢银行计划2。0”以及其衍生的“合法沙雕化转型研讨会”，像一阵风，吹皱了活动室里绝望的死水，但也只是吹皱而己。当那张画满犯罪箭头和问号（后来被我添上的）的纸被绫音以“影响心理健康”为由没收后，冰冷的现实又像退潮后的礁石，更加嶙峋地杵在每个人面前。

七亿。

这个数字就像幽灵，飘在早餐的糊糊上，粘在巡逻的沙尘里，晚上还会钻进被窝，在耳边用凯撒催收员的电子合成音低语。

对策委员会的气氛，进入了一种微妙的、疲惫的麻木。连野宫的元气都像是电力不足的灯泡，光芒勉强，闪烁不定。茜香的吐槽有气无力，绫音的黑眼圈快要比光环还显眼。白子……白子擦车的频率明显增加了，我怀疑她把那辆自行车擦得能当镜子照出债务的倒影。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我看着她们，一周目的结局和这一周目的日常像两股麻绳绞着我的神经。光插科打诨、转移注意力是不够的。需要一个更明确的、更有力的东西，把大家从这种缓慢下沉的泥沼里拽出来。

需要……一个宣言。

一个符合我“星野”人设，又能注入点不一样东西的宣言。

机会出现在一个普通的黄昏。巡逻归来，大家瘫在活动室里，像一群被晒蔫的仙人掌。夕阳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墙上，显得格外孤寂。

我默默地走到角落，从我们限量供应、平时需要靠“石头剪刀布”决定归属的珍贵物资箱里，摸出了一盒纸包装的牛奶。上面印着“阿拜多斯特供·沙漠驼奶（高钙）”，看起来就很可疑。

“喂！前辈！”茜香眼尖，立刻抗议，“那是最后一盒了！按顺序今天该轮到野宫！”

野宫连忙摆手：“没、没关系的！给星野前辈喝吧！前辈最近一定也很辛苦……”只是她眼巴巴看着牛奶的样子出卖了她。

我没理会茜香的抗议，也没看野宫渴望的眼神。我拿着那盒牛奶，走到活动室中央，站定。窗户透进来的夕阳余晖正好打在我身上，把我的影子投得很大，像个真正的……呃，145cm的守护神。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我吸引过来，带着疲惫和疑惑。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牛奶盒，深吸一口气。

然后，我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盒子两侧，手腕猛地一发力！

“噗嗤——”

插在盒子上的吸管，被我以一种极其豪迈（且浪费）的方式，首接捅穿了对面包装纸，奶白色的液体滋出来一小股。

众人：“？？？”

这个不同寻常的开场白让茜香忘了吐槽，野宫忘了牛奶，绫音抬起了头，连白子都停下了手中无限循环的擦车动作。

我举起牛奶盒，像举起誓师出征的烈酒，对着窗外的落日，仰起头——

“吨吨吨吨吨……”

一气呵成，豪饮而尽。速度快得让野宫发出一声心疼的惊呼。几滴乳白色的液体顺着我的嘴角滑下，划过下巴，滴在制服前襟上，我也毫不在意。

喝完，我用力把空瘪的牛奶盒捏扁，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然后，我手腕一扬，空盒子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离垃圾桶还有半米远的地板上。

“啪嗒。”空盒子无辜地躺在地上。

气氛有点尴尬，但我浑然不觉。我抬手，用袖子擦了擦嘴，动作粗犷得完全不像个少女。然后，我转过身，面对着我的同伴们，紫红色的眼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明亮，甚至有点灼人。

我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没了平时的慵懒拖沓，每个字都像是用霰弹枪子弹砸在地板上，清晰，沉重：

“债务，很多。敌人，不少。未来，看起来一团糟。”

我的目光扫过绫音疲惫的脸，野宫不安的眼睛，茜香紧握的拳头，最后，停留在白子沉静的蔚蓝眼眸中。

“这些，我都知道。”我继续说，语气平静，“我知道绫音每天都在算那些永远算不平的账，知道野宫笑着的时候心里也在害怕，知道茜香的火气下面藏着多少不甘，也知道……”

我顿了顿。

“白子你在想什么。”

白子的睫毛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但是。”我提高了音量，向前走了一步，小小的身体站得笔首，“从今天起，那些东西，你们可以暂时……放一放。”

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里刚刚被牛奶渍染了一小片。

“因为——”

我伸手指向靠在墙边，那把比我矮不了多少的、黑沉沉的泵动式霰弹枪。夕阳在枪管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