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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星光下的啤酒沫(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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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满第一次见到陈冬野时,正蹲在便利店的冰柜前跟最后一瓶荔枝汽水较劲。拉环卡得太紧,她手指都捏红了也没撬开,额角的碎发被夏末的热风吹得贴在脸上,活像只狼狈的小兽。

“我来?”

男声带着点汽水开瓶似的气泡感,她抬头时正撞见对方扬起的嘴角。白T恤被晚风掀出边角,露出半截锁骨,路灯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里面盛着整条街的霓虹。

林小满愣愣地松开手。陈冬野接过汽水,拇指抵住拉环轻轻一挑,“啵”的一声脆响,甜腻的果香混着气沫涌出来。他把汽水递回来时,指尖不小心擦过她的手背,像有电流顺着血管窜到心脏,让她猛地站起身,后腰撞到冰柜门,发出“咚”的闷响。

“没事吧?”他伸手想扶,又在半空中停住,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更欢了,“我叫陈冬野,住这栋楼三单元。”

林小满攥着那瓶还在冒气的荔枝汽水,感觉脸颊比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饮料还烫。她其实见过他,在小区门口的流浪猫投喂点,他总是带着袋装的猫粮蹲在梧桐树下,看着橘猫们争食时会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只是从前隔着树影和人群,没看清过他笑起来的样子。

“林小满。”她几乎是咬着舌尖说出自己的名字,转身要走时被他叫住。

“这个给你。”陈冬野从帆布包里掏出颗薄荷糖,透明糖纸在路灯下闪着光,“刚运动完,嘴里有点味。”

林小满捏着那颗冰凉的糖,看着他转身跑向楼道的背影,白色T恤下摆随风摆动,像只振翅欲飞的鸟。薄荷糖在掌心慢慢融化,甜丝丝的凉意顺着指缝钻进来,她突然想起刚才他笑起来的样子,像把整个夏天的晚风都揉进了眼睛里。

后来他们常在小区里偶遇。有时是她加班回来,他刚从画室出来,背着沾满油彩的画板;有时是她在阳台晾衣服,他在楼下给月季浇水,抬头望见时总会笑着挥手。林小满渐渐发现,陈冬野好像永远在笑,见了邻居家的小孩会笑,见了晒太阳的老人会笑,甚至见了趴在墙头的流浪猫,也会弯起眼睛轻声打招呼。

“你好像从来都不会不高兴。”某天傍晚,他们并肩坐在长椅上看夕阳,林小满忍不住开口。橘红色的光把天空染成融化的草莓酱,陈冬野的侧脸被镀上一层金边,睫毛上落着细碎的光。

“为什么要不高兴?”他转过头,眼睛亮得惊人,“你看这夕阳,每天都不一样,多有意思。”他伸手在空中比划着,“昨天像打翻的橘子汁,今天像奶奶熬的山楂酱,明天说不定像你上次买的草莓蛋糕。”

林小满被他逗笑了,心里却有点发涩。她在会计事务所做审计,每天面对的都是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冰冷的报表,世界在她眼里是黑白分明的Excel表格,从来没想过夕阳还能有这么多味道。

“我以前不是这样的。”陈冬野突然说,他捡起片梧桐叶,指尖顺着叶脉游走,“高中时我总跟人打架,觉得全世界都欠我的。后来我爸带我去看日出,在山顶等了西个小时,天从墨蓝变成鱼肚白,最后太阳跳出来的那一刻,他说‘你看,再黑的夜都会亮起来’。”

他抬头望向渐渐暗下来的天空,眼睛里像是落满了星星:“从那以后我就想,要笑着过日子,不然多对不起每天升起的太阳。”

林小满看着他被晚风吹动的头发,突然觉得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开始松动。她想起父母总是劝她“找个条件合适的人嫁了,搭伙过日子就行”,可她总觉得,日子不该是冷冰冰的搭伙,该是像陈冬野眼里的光,带着温度和亮。

他们开始一起散步,在小区的银杏道上从黄昏走到路灯亮起。陈冬野会给她讲路边的植物,说哪棵月季是他去年扦插的,哪丛三叶草里藏着西叶草;他会带她去看流浪猫的窝,说那只橘猫生了三只小猫,最小的那只像个毛线球。

林小满渐渐习惯了身边有个总在笑的人,习惯了他说话时眼里的光,习惯了他递过来的汽水总是拧开瓶盖的。她发现自己笑的次数越来越多,对着电脑报表时,会突然想起他说“夕阳像草莓蛋糕”,然后忍不住弯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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