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宫宴余波深宫逢后(第1页)
暮春的风裹挟着药香穿堂而过,靖王府的庭院里,几株晚樱正落得轰轰烈烈,粉白的花瓣簌簌飘在青石板上,像铺了一层柔软的雪。
苏清欢蹲在药庐外的畦垄边,指尖正小心翼翼地拨弄着一株刚冒芽的三七。这是她凭着现代记忆,从滇南运来的种子培育的,眼下嫩叶才堪堪舒展开两片,嫩得仿佛一碰就要碎。福伯调来的两个老花匠站在不远处,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出——只因靖王爷萧夜珩正坐在廊下的轮椅上,目光黏在苏清欢的身上,己经半个时辰了。
“王爷,日头都偏西了,您要不要回屋歇会儿?”福伯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燕窝,轻手轻脚地凑过去,压低了声音劝道。
萧夜珩没应声,骨节分明的手指正转着一枚玉扳指,目光落在苏清欢微微弯着的腰肢上,落在她被风吹乱的鬓发上,落在她沾了泥土的指尖上。御花园宫宴那日的场景,像淬了冰的针,一下下扎在他的心上——那个叫乌兰的西域使者,看她的眼神,炽热得像要烧起来。
他至今记得,苏清欢站在白玉栏杆前,一身云锦长裙衬得她身姿窈窕,素手拈着银针,侃侃而谈医理时的模样。那般耀眼,那般夺目,引得满殿目光都聚在她身上,也包括乌兰那毫不掩饰的觊觎。
那日马车里,他捏着她的下巴,语气里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伤,她却只是踮起脚尖,伸手勾住他的脖颈,软声哄着:“王爷莫气,不过是切磋医术罢了,我眼里哪有旁人?”
她的指尖温软,带着淡淡的药香,熨帖在他的颈侧,瞬间便将他满心的戾气抚平了大半。可饶是如此,这几日只要想起乌兰那副模样,他心口的醋意便翻江倒海,怎么压都压不住。
他知道自己这性子偏执得厉害,从前对世间万物都漠不关心,唯独对她,恨不得将她藏起来,藏在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地方,不让任何人觊觎,不让任何人窥探。
“王妃,”萧夜珩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过来。”
苏清欢闻言,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过身时,眉眼弯成了月牙。夕阳的余晖落在她的脸上,给她白皙的肌肤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看得萧夜珩心头又是一热。
她快步走到廊下,自然地蹲在他的轮椅旁,伸手握住他转着扳指的手:“怎么了?是不是心口又疼了?”
她的指尖带着泥土的微凉,触到他温热的掌心时,萧夜珩微微一颤,反手将她的手紧紧攥住。“无事,”他垂眸看着她,眼底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只是想你了。”
苏清欢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轻轻挣了挣手:“我就在旁边呢。”
“不够近。”萧夜珩低声道,忽然俯身,将头埋进她的颈窝。他的呼吸带着淡淡的龙涎香,拂过她的肌肤,惹得她一阵轻颤。“清欢,”他闷闷地开口,“乌兰那厮,昨日又派人送了西域的雪莲过来,被我让林墨扔出去了。”
苏清欢失笑,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孩子似的:“扔了便扔了,左右我这里也不缺药材。”
“你若是想要雪莲,我让林墨去雪山寻,寻最好的,千年的,比他那西域的好上百倍千倍。”萧夜珩抬眸,眼神执拗,“不许再理他,听见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苏清欢无奈点头,“我都说了,只和他谈医术,不谈其他。再说了,他前日还说要在京城开医馆,和我一较高下呢。”
“他配?”萧夜珩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他那点微末伎俩,也敢在你面前班门弄斧。若不是看在西域使团的面子上,我早就让他横着出京城了。”
苏清欢知道他说得出做得到,连忙捂住他的嘴:“别胡说,两国邦交,哪能如此鲁莽。”
萧夜珩含住她的指尖,轻轻咬了一下,惹得她惊呼一声,连忙缩回手。他看着她泛红的指尖,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周身的戾气也散了不少。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林墨快步走了进来,躬身行礼:“王爷,王妃,宫里来了旨意,太后召王妃明日入宫叙话。”
苏清欢微微一愣:“太后召我?所为何事?”
“旨意里没说,只说让王妃明日辰时入宫,不必带随从。”林墨如实禀报。
萧夜珩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辰时入宫?叙话?”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御花园宫宴刚过,太后突然召清欢入宫,莫不是和乌兰有关?还是说,皇后那边又要作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