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楼兰使者逞威朝堂医者噤声(第1页)
暮春的风裹挟着御花园的牡丹香,漫过鎏金飞檐,拂过琉璃瓦当,将这场专为西域使团设下的宫宴,晕染得一派和乐融融。
苏清欢坐在萧玦身侧的锦凳上,指尖轻轻拢着云锦长裙的裙摆,目光掠过席间觥筹交错的大臣,落在不远处碧波荡漾的太液池上。池边的垂柳早己抽出新绿,丝绦垂落,随风轻摆,像极了她现代记忆里,中医药大学湖边的那一抹春景。
“在想什么?”
低沉悦耳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苏清欢侧头,撞进萧玦深邃的眼眸里。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锦袍,墨发用一枚羊脂玉冠束起,脸色比往日好了些许,唇线却依旧抿着,透着几分疏离。他的手搭在膝头的锦毯上,指尖微微蜷缩,那是他习惯性的戒备姿态。
“在看太液池的柳。”苏清欢弯了弯唇角,声音放得轻柔,“像极了我家乡的景致。”
萧玦的目光顺着她的视线落在垂柳上,眼底的冷意淡了几分,指尖伸过来,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他的掌心微凉,带着一丝薄茧,触感却格外安心。“喜欢?回头让福伯在王府后院也种一片。”
苏清欢的心尖微微一颤,正要开口,却听见殿中传来一阵略显倨傲的笑声。
“大靖果然物华天宝,只是不知,医术一道,是否也如这满园春色一般,徒有其表?”
这话一出,席间的喧闹瞬间静了几分。大臣们纷纷侧目,目光落在主位右侧的席位上。那里坐着几个身着异域服饰的人,为首的青年男子,一身宝蓝色刺绣长袍,腰间系着镶嵌宝石的玉带,高鼻深目,容貌俊朗,正是楼兰使团的使者,乌兰。
他手中端着酒杯,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扫过席间的众人,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坐在主位上的大靖皇帝萧衍,今年不过二十出头,面色有些苍白,闻言微微蹙眉,却还是维持着帝王的风度,温声道:“乌兰使者此言何意?我大靖地大物博,名医辈出,何来徒有其表之说?”
乌兰放下酒杯,站起身,对着皇帝拱手行礼,姿态却算不上恭敬。“陛下恕罪,并非乌兰有意冒犯,只是临行前,我王曾言,大靖医术盛名在外,可若论起真正的治症之法,怕是不及我楼兰医术的十之一二。”
“放肆!”
户部尚书猛地拍案而起,花白的胡子气得微微颤抖。他本就因早年征战落下关节疼痛的病根,每逢阴雨天便痛不欲生,这些年遍寻名医也未能根治,此刻听闻乌兰这般贬低大靖医术,哪里还忍得住?“区区西域小国,也敢在我大靖朝堂之上大放厥词!我倒要看看,你楼兰医术,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乌兰闻言,非但没有恼怒,反而笑了起来,目光首首落在户部尚书身上。“这位大人,瞧您眉宇间隐有痛色,怕是常年受关节之苦吧?”
户部尚书一愣,随即冷哼一声:“是又如何?”
“无妨。”乌兰缓步走下席位,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楼兰医术,只需三针,便能让大人即刻缓解疼痛,行走如常。”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在座的大臣里,不少人都知道户部尚书的病根,那是陈年旧疾,京中多少名医都束手无策,只能开些汤药勉强压制。这乌兰竟说三针就能见效,未免太过狂妄。
苏清欢的目光落在乌兰身上,眸色微微沉了沉。她方才就注意到,乌兰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虎口处有薄茧,那是常年施针留下的痕迹。看来此人并非纸上谈兵,确实有些医术功底。
“好!”户部尚书也是个豁得出去的性子,当即捋起衣袖,露出手臂,“老夫倒要看看,你如何三针见效!若是治不好,休怪老夫对你不客气!”
乌兰微微一笑,也不多言,从腰间的皮囊里取出三根银针。那银针比大靖常用的银针要长上几分,针尾还刻着奇特的花纹。他走到户部尚书面前,目光在他的手臂上扫过片刻,随即抬手落针。
动作快如闪电,稳如磐石。
三针落下,分毫不差地刺入户部尚书手臂上的穴位。
众人屏息凝神,目光紧紧盯着户部尚书的脸。
只见户部尚书先是皱了皱眉,随即脸上的痛苦之色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讶。他试着动了动手臂,又站起身,在原地走了几步,脸上的惊喜之色愈发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