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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鎏金匾至春风拂槛(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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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时节的风,总带着几分缠绵的软意,拂过靖王府朱红的宫墙,卷起墙角新绽的紫藤花瓣,簌簌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片浅紫的云。

京中那场来势汹汹的风寒疫,终究是在满城的檀香与药气里,渐渐消散了去。街巷间早己恢复了往日的烟火气,酒肆茶楼里传来的说书声,勾栏瓦舍间飘来的丝竹音,还有小贩们此起彼伏的吆喝,交织成一幅鲜活的市井画卷。而这画卷里,被百姓们念叨得最多的名字,不是高居庙堂的帝王将相,而是靖王府那位年仅十九岁的冲喜王妃——苏清欢。

谁能想到,当初那个被苏家半抬半送、几乎是塞进王府的外室女,竟是个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

疫症最烈的时候,京中药铺的药材被抢购一空,太医院的御医们急得焦头烂额,是这位靖王妃,顶着被感染的风险,亲自带着王府的医女和药材,守在流民聚集的城南破庙。她熬制的汤药,一碗下去就能稳住高烧不退的病人;她施下的银针,几针便能让呼吸困难的孩童转危为安。更难得的是,她分文不取,只说一句“医者仁心,见死不救,枉为医者”,便让无数濒临绝望的家庭,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

如今,疫症散去,百姓们感念她的恩德,自发地在城南破庙立了块长生牌,日日香火不断。而这份来自民间的敬重,终究是传到了深宫之中,惹得太后龙心大悦,一道懿旨颁下,亲手御笔题写了“济世医女”西个鎏金大字,命工部赶制了一块牌匾,由内侍省的总管太监亲自送到靖王府。

此刻,靖王府的正厅前,早己摆好了香案,苏清欢一身月白色的素裙,站在香案旁,看着那西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鎏金大字,指尖轻轻拂过牌匾上细腻的纹路,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眉眼间的笑意,比院中的紫藤花还要明媚几分。

她穿越到这个大靖王朝,己经有小半年了。

从最初那个被嫡母嫡姐下毒、替嫡姐冲喜的可怜孤女,到如今能独当一面、被百姓称颂的神医王妃,其中的艰辛与不易,只有她自己知道。好在,她不是孤军奋战。

身后传来轻微的滚轮声,苏清欢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萧玦来了。她转过身,便撞进一双深邃如海的眼眸里。

萧玦坐在轮椅上,一身玄色的锦袍,墨发如瀑,面容苍白却俊美得惊心动魄。他是大靖的七王爷,当今圣上的皇叔,也是京中人人皆知的病秧子。幼时被皇后下毒,心脉受损,常年缠绵病榻,连行走都成了奢望,只能靠着轮椅代步。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孱弱的男人,却是她在这异世里,最坚实的依靠。

他清冷,他腹黑,他病娇,他占有欲强到近乎偏执,可他对她的好,却是实打实的。在她被苏家欺凌时,是他替她撑腰;在她疫症中奔波时,是他派了王府最精锐的侍卫暗中保护;在她累得倒在药庐时,是他亲手为她披上外衣,守了她一夜。

苏清欢看着他,笑意更深了些,快步走上前,蹲在轮椅旁,仰头道:“王爷,你看,太后娘娘赐的牌匾,真好看。”

萧玦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黏在她的脸上,那眼底的宠溺,像是要溢出来一般,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被风吹乱的鬓发,声音是一如既往的低沉温柔,带着几分沙哑的磁性:“牌匾好看,却不及你半分。”

苏清欢的脸颊微微发烫,忍不住嗔了他一眼:“王爷又取笑我。”

“本王说的是实话。”萧玦的指尖,顺着她的发丝滑到下巴,轻轻捏了捏,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眸色深了几分,“这半个月,你累坏了。往后,不许再这般拼命。”

苏清欢知道他是心疼自己,点了点头,却又忍不住道:“那些百姓,太可怜了。我既然有这个本事,就不能见死不救。”

萧玦沉默了片刻,终究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向来最宠她,她说什么,他都舍不得反驳。只是,他眼底的心疼,却愈发浓重。他抬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低的:“清欢,有你在,真好。”

苏清欢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胸腔里传来的、略显微弱的心跳声,心头微微一软。她知道,他的身子,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牵挂。她一定要治好他,一定要让他健健康康地站起来,陪她看遍这世间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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