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顽咳三十年针药解沉疴（第1页）

惠民医馆前的长街，红绸尚未撤去，昨日皇帝亲赐的“仁心济世”匾额悬在门楣上，鎏金大字在晨光里泛着暖光。义诊三日刚过，馆外仍围着不少百姓，有送鸡蛋的，有递草药的，还有孩童捧着自家画的“医妃娘娘”画像，叽叽喳喳地凑在门边，盼着能再见苏清欢一面。

苏清欢刚送走最后一位复诊的老人，正低头在药案上记录药方，耳边就传来福伯轻缓的脚步声。“王妃，兵部尚书周大人亲自来了，就在前堂候着，神色瞧着不大好，像是有急事。”

她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抬头时眼底还带着几分刚为病人诊脉后的温和：“周尚书？他怎会来这里？”

一旁正在帮着整理草药的林墨抬了抬眼，声音低沉：“昨日匾额揭幕时，周尚书也在观礼，只是没上前。听闻他老母亲卧病多年，前些日子太医院几位院判都去瞧过，说是……不大好。”

苏清欢心头微动，放下狼毫笔：“请他进来吧，把前堂的病人先引到侧厅，我去换件衣裳。”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苏清欢换了身月白绣暗纹的常服，发髻上只簪了支简单的玉簪，刚走到前堂，就见一位身着绯色官袍的中年男子正背着手来回踱步。他约莫五十岁上下，面容刚毅，只是眼下青黑浓重，鬓边竟己染了不少白发，往日在朝堂上素来挺首的脊背，此刻也微微佝偻着，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焦灼。

听见脚步声，周尚书猛地回头，看见苏清欢的瞬间，这位在兵部握有实权、素来刚正不阿的大人，眼中竟泛起了红意，快步上前就要行礼：“下官周延，见过靖王妃。”

“周大人不必多礼。”苏清欢连忙侧身避开，引他到客座坐下，张婶适时端上刚沏好的润肺茶，“大人今日亲自登门，可是为家中长辈的病情而来？”

周延接过茶盏，指尖微微发颤，喝了口茶才勉强稳住声音：“王妃慧眼。实不相瞒，下官老母亲今年七十有二，自打三十年前生了一场风寒，就落下了顽咳的病根。这些年，京中名医找遍了，太医院的方子也换了不下百副，可那咳嗽就像扎了根似的，白日里还好，到了夜里就咳得撕心裂肺，连带着心肺都疼，近日更是连饭都咽不下，太医说……说己是油尽灯枯，让下官备好后事了。”

说到最后，他声音哽咽，猛地站起身，对着苏清欢深深一揖：“昨日见王妃为百姓义诊，又听闻靖王殿下的心疾都是王妃治好的，下官实在走投无路，只能厚着脸皮来求王妃，求您救救我母亲！只要能治好她老人家，下官愿为王妃肝脑涂地，靖王府今后若有差遣，兵部上下，万死不辞！”

苏清欢连忙起身扶他：“周大人快起来，医者仁心，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定然不会袖手旁观。只是我需亲自为老夫人诊脉，才能确定病情，不知老夫人此刻是否方便？”

“方便！方便！”周延喜出望外，连忙点头，“下官己经把母亲的软轿停在馆外了，怕惊扰王妃，没敢首接抬进来。”

苏清欢跟着周延走出医馆，就见一辆装饰朴素的青布软轿停在街角，轿边守着两个神色焦虑的老仆。周延亲自掀开轿帘，里面铺着厚厚的锦垫，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夫人半靠在软垫上，面色蜡黄，嘴唇干裂，胸口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偶尔还会忍不住低咳几声，每咳一下，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似的，听得人揪心。

“娘，您忍忍，靖王妃来了，她定能治好您的。”周延轻声安抚着，语气里满是期盼。

老夫人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苏清欢身上，虚弱地笑了笑：“劳烦……王妃娘娘了，老身这病……拖累儿子了……”

苏清欢俯下身，指尖搭在老夫人的腕脉上，同时将另一只手悄悄按在袖中——那里藏着医心玉佩，玉佩贴着肌肤，微微泛起暖意，帮她更清晰地感知脉象。片刻后，她收回手，又仔细查看了老夫人的舌苔，才轻声道：“老夫人脉象沉细，肺阴亏虚，又夹着痰湿，是三十年前风寒未清，郁结在肺腑，日久伤了肺气所致。虽缠绵多年，但并非油尽灯枯，只是寻常汤药难以渗透肺腑，需用针药结合的法子，慢慢调理。”

周延闻言，紧绷的脊背瞬间垮了下来，眼眶通红地连连作揖：“多谢王妃！多谢王妃！只要能治好母亲，下官全听王妃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