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后位倾颓日风雨欲来时(第1页)
皇后被指使人毒杀三皇子的消息,像惊雷般炸响在紫禁城上空。
萧景渊没有立刻处置皇后,只是下令将她禁足在中宫,不许任何人探视。可这道旨意,比首接废后更让人胆寒——这是要让她在无尽的等待和恐惧中,慢慢消磨掉最后一丝希望。
后宫彻底乱了。各宫嫔妃人心惶惶,昔日依附皇后的人忙着撇清关系,中立派则闭门不出,生怕被波及。太医院更是愁云惨淡,李修几日都没睡好,整日唉声叹气,生怕皇上追究他们没能及时查出毒源的罪责。
苏清沅却比往日更忙碌。三皇子虽脱离危险,但肺部受了损伤,需要精心调养;宸妃忧思过度,病倒在床;连太后都受了惊吓,失眠的旧疾又犯了。她穿梭在凝露轩、慈安宫和瑶华宫之间,脚步不停。
这日午后,她刚给三皇子换完药,就被萧景渊叫到了御书房。
殿内气氛压抑,萧景渊坐在案前,面前摊着皇后的供词——昨夜翠儿和容嫔的证词摆在面前,皇后终于扛不住,承认了所有事,只是她反复强调,自己并非想杀三皇子,只是想让他生场大病,让宸妃失宠。
“她当朕是傻子吗?”萧景渊捏着供词,指节泛白,“‘水憋气’见血封喉,她会不知道?”
苏清沅垂首站在一旁,没敢接话。帝王盛怒之下,任何言语都可能引火烧身。
“你说,”萧景渊忽然抬头看她,“这后宫,为何就不能安稳些?”
他的眼神里满是疲惫,甚至带着一丝茫然,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威严。苏清沅心头微动,轻声道:“皇上,后宫是家,也是朝堂的影射。有权力的地方,就难免有纷争。”
“家……”萧景渊苦笑,“朕的家,却成了最凶险的地方。连八岁的孩子都容不下。”
苏清沅沉默片刻,道:“三皇子吉人天相,己无大碍。往后严加看护,定会平安长大。”
“严加看护?”萧景渊道,“可暗处的刀,防得住吗?这次是皇后,下次呢?”
他的话像一块石头,压得苏清沅喘不过气。是啊,这次侥幸揭穿了阴谋,可下次呢?后宫的阴私,从来都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等发现时,早己勒得人喘不过气。
“皇上,”苏清沅抬起头,“民女不懂权谋,只知医术。但民女相信,人心或许会被欲望蒙蔽,可总有一些东西,是毒杀、陷害夺不走的。”
“比如?”
“比如三皇子的平安,比如宸妃的母爱,比如……皇上想守护的江山。”苏清沅道,“只要守住这些,再深的黑暗,也会有光照进来。”
萧景渊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像黑夜里的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他忽然觉得,这宫里或许真的有不一样的东西——比如这个女子身上的,那份不被世俗污染的清明。
“你下去吧。”他挥挥手,语气缓和了些,“三皇子的药,你多费心。”
“是。”
苏清沅刚走出御书房,就见刘太监在门口等着,神色复杂地说:“苏姑娘,太后请您去慈安宫一趟,说是……有要事。”
慈安宫的气氛比御书房更凝重。太后坐在榻上,脸色苍白,见苏清沅进来,开门见山:“皇后的事,你怎么看?”
“回太后,证据确凿,想必皇上自有圣断。”苏清沅道。
“圣断?”太后冷笑,“废后容易,可后果呢?皇后是镇国公的女儿,镇国公手握兵权,若是逼急了,怕是要出乱子。”
苏清沅心头一震。她只想着后宫纷争,竟忘了皇后背后的家族势力。这哪里是废后那么简单,分明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朝堂博弈。
“太后的意思是……”
“哀家的意思是,”太后看着她,“这事儿不能闹大。三皇子既然没事,不如就按‘意外’处置,皇后……罚俸禁足,给宸妃和三皇子一个交代也就是了。”
苏清沅愣住了。就因为皇后背后有势力,就能轻饶了毒杀皇子的罪过?那三皇子受的罪,算什么?
“太后,”她忍不住道,“若是这次轻饶了,往后怕是会有更多人效仿。到时候,别说三皇子,怕是连皇上的安危,都难以保证。”
“你一个医女,懂什么朝堂大事?”太后脸色一沉,“镇国公若是反了,天下大乱,受苦的是百姓!你担待得起吗?”
“民女担待不起,”苏清沅却没有退缩,“可民女知道,法理面前,人人平等。若是因为权势就可以践踏人命,那这天下,迟早会乱。”
“你!”太后气得发抖,“哀家看你是被皇上夸了几句,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