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流言如刀割清者盼自真(第1页)
藏起巫蛊布偶的第二日,宫里就起了流言。
先是小厨房的杂役说,夜里路过瑶华宫,见墙角有黑影晃动,还听见念念有词,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接着,又有太监说,前几日给贤妃送点心,隐约看到偏殿里摆着奇怪的布偶,上面缠着红绳,看着就瘆人。
流言像长了翅膀,不到半日就传遍了各宫。虽没人明着说是苏清沅和贤妃搞巫蛊,但话里话外都往这边引。
春桃从外面打水回来,气鼓鼓地跺脚:“姑娘,您听听这都叫什么话!那些人瞎编排,说您是民间来的妖女,用邪术给娘娘治病,现在还搞起了巫蛊!”
苏清沅正在给贤妃煎药,闻言动作顿了顿,随即继续搅动药勺:“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想说什么,拦不住。”
“可也不能任由他们胡说啊!”春桃急道,“现在连咱们宫里的小太监都躲着咱们走,生怕沾染上晦气!”
贤妃坐在窗边看书,听到这话,放下书卷轻叹:“这是有人故意散播流言,想逼咱们自乱阵脚。”
“娘娘说得是。”苏清沅将煎好的药倒出来,“他们埋了布偶却不见动静,就是想借流言造势,等咱们慌了神,再找机会把‘证据’抛出来,让咱们百口莫辩。”
“那咱们该怎么办?”春桃问道。
“以静制动。”贤妃道,“越是这时候,越要沉得住气。只要咱们行得正坐得端,流言总有不攻自破的一天。”
话虽如此,可流言的杀伤力远比想象中更大。下午,太医院派来的小吏送药材,眼神躲躲闪闪,放下东西就匆匆离开,像是怕被传染似的。连平日里与瑶华宫交好的几个宫苑,也没再来走动。
傍晚时分,皇后宫里的张嬷嬷突然来了,说是奉皇后之命,来“关心”贤妃的近况。
“贤妃娘娘,”张嬷嬷皮笑肉不笑地打量着殿内,“外面那些闲话,您可别往心里去。皇后娘娘说了,都是些没影的事,当不得真。”
“有劳皇后挂心。”贤妃淡淡道,“本宫行得正,不怕影子斜。”
“娘娘说得是。”张嬷嬷目光扫过苏清沅,“只是苏姑娘毕竟是民间来的,有些规矩不懂也正常。这宫里不比外面,可不能搞些旁门左道的东西,惹得皇上和太后不快。”
苏清沅知道她是来试探的,从容回道:“嬷嬷放心,民女只懂医术,不懂什么旁门左道。倒是外面那些流言,说得有鼻子有眼,不知道是谁在背后编排,若是传到皇上耳朵里,怕是要治个造谣生事之罪。”
张嬷嬷被噎了一下,干笑道:“苏姑娘说笑了。老奴就是来传句话,那老奴先告退了。”
看着张嬷嬷的背影,春桃气道:“她分明是来看咱们笑话的!”
苏清沅却若有所思:“她来这一趟,倒是提醒了我。”
“提醒什么?”
“流言传得这么快,背后定有人推波助澜,说不定……就是想引皇后过来查探。”苏清沅道,“若是皇后真信了流言,派人来搜宫,那布偶就派上用场了。”
贤妃脸色微变:“你的意思是,他们故意让皇后的人来搜?”
“极有可能。”苏清沅点头,“皇后本就对您心存芥蒂,若有人在她耳边吹吹风,说搜出证据就能扳倒您,她未必不会动心。”
“那可怎么办?”春桃急得团团转,“要是真搜出那布偶……”
“搜不出的。”苏清沅眼神笃定,“我早就把布偶换了地方。”
原来清晨时分,她趁着没人,悄悄将布偶埋到了锦溪宫后墙——丽婕妤虽还在禁足,但锦溪宫仍有宫人看守,把东西藏在那里,最是出人意料。
“可就算搜不出,流言也会一首缠着咱们啊。”春桃道。
苏清沅看向贤妃:“娘娘,民女倒有个法子,能让流言止住,还能让幕后之人露出马脚。”
贤妃示意她细说。
“流言最怕的是什么?是真相,是权威。”苏清沅道,“若是能让皇上或是太后出来说句话,流言自然不攻自破。可咱们首接去说,反倒像是心虚。不如……借一场病,引皇上过来。”
“生病?”
“不是真生病。”苏清沅道,“娘娘近日本就因流言心绪不宁,不如就借着这由头,说头风又犯了,疼得厉害。皇上素来关心娘娘,定会过来探望。到时候,民女再‘无意’中提起外面的流言,让皇上自己去查。”
贤妃想了想,点头:“这法子可行。只是要委屈你了,怕是又要被人说三道西,说你医术不行,治不好本宫的病。”
“民女不怕。”苏清沅道,“只要能查清真相,还娘娘和瑶华宫一个清白,这点委屈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