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剂解急难薄面暂得存(第1页)
苏清沅跟着秋纹往内殿走,刚过穿堂,就见贤妃正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捏着本医书,眉头微蹙。
“娘娘今日觉得如何?”苏清沅轻声问道,顺势福了福身。
贤妃抬眼,眼底带着几分倦意,却比昨日亮堂了些:“头不那么沉了,昨夜竟没做噩梦。”她放下医书,“你那安神汤里,加了什么特别的药材?”
“不过是些寻常的合欢皮、夜交藤。”苏清沅走到榻边,“只是民女加了一味‘忘忧草’,是家乡山野里采的,能疏肝解郁,比寻常药材性子更柔些。”
贤妃轻笑:“倒是个细心的。昨日太医院的事,皇上跟我说了,委屈你了。”
“能得皇上和娘娘信任,民女不觉得委屈。”苏清沅取出脉枕,“请娘娘再让民女诊诊脉,看看今日方子要不要调。”
指尖搭上腕脉,她凝神细听,忽然眉头一挑。贤妃的脉象虽比昨日平稳,却隐隐透出一丝滞涩,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扰着气血。
“娘娘今日饮食可有不同?”她抬眼问道。
贤妃想了想:“晨起喝了碗燕窝,是丽婕妤派人送来的,说是新得的血燕,特意给我补身子。”
苏清沅心头一紧:“燕窝还剩吗?”
“秋纹,去把那碗燕窝端来。”贤妃见她神色凝重,也敛了笑意。
秋纹很快端来个白瓷碗,里面还剩小半碗燕窝,看着晶莹剔透。苏清沅取了根银簪,轻轻探进去,片刻后取出,簪头竟泛着淡淡的黑痕。
“有毒!”秋纹吓得失声。
贤妃脸色微变,却还算镇定:“丽婕妤……竟真敢如此?”
苏清沅捻起一点燕窝,放在鼻尖轻嗅:“不是剧毒,是‘寒水石’磨的粉,少量用了让人倦怠乏力,长期用下去,会损伤脾胃,身子骨慢慢就垮了。”
这手段阴毒,杀人于无形,比首接下毒更让人防不胜防。
“这就去告诉皇上!”秋纹急道。
“等等。”苏清沅拦住她,“现在去说,丽婕妤定会推得一干二净,说不定还会反咬一口,说我们故意栽赃。”
贤妃点头:“清沅说得是。宫里无凭无据,空口白牙,皇上未必会信。”她看向苏清沅,“你有法子?”
“法子有,”苏清沅眼底闪过一丝锐光,“但需要娘娘配合。”
正说着,殿外传来丽婕妤娇俏的声音:“姐姐醒了吗?妹妹来看看你~”
苏清沅迅速将燕窝碗藏到榻下,对贤妃递了个眼色。贤妃会意,立刻捂着心口咳嗽起来,脸色也故意憋得发白。
丽婕妤带着丫鬟走进来,一身水红宫装,看着格外明艳。她见贤妃这模样,故作关切地走上前:“姐姐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莫非那民间医女的方子不管用?”
“劳妹妹挂心,”贤妃喘着气,“许是昨夜没睡好,不打紧。”
丽婕妤目光扫过苏清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姐姐也是心大,什么野路子的医术都敢试。妹妹还是觉得,太医院的方子稳妥些。对了,姐姐早上喝了那血燕吗?效果怎么样?”
“喝了,多谢妹妹好意。”贤妃淡淡道,“只是不知为何,喝完总觉得身子发沉。”
丽婕妤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嘴上却道:“那定是姐姐太虚了,回头妹妹再送些来。”她说着,目光在殿里转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
苏清沅看在眼里,走上前道:“丽婕妤关心贤妃娘娘,民女感激不尽。只是娘娘现在需要静养,不如改日再来探望?”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赶我走?”丽婕妤脸色一沉,“我看你就是怕我戳穿你的医术不行,故意赶我走!”
“民女不敢。”苏清沅垂首,“只是方才给娘娘诊脉,发现娘娘脉象滞涩,怕是……有内疾加重的迹象。”
“哦?”丽婕妤来了兴致,“那你倒说说,是什么内疾?说不出来,我就奏请皇上,把你这招摇撞骗的骗子赶出宫去!”
苏清沅像是被她吓到,犹豫了片刻才道:“娘娘这是……忧思过度,伤及脾胃,怕是……怕是有便血之症。”
这话一出,不仅丽婕妤愣住,连贤妃都微怔——她根本没这症状。
苏清沅却偷偷对贤妃眨了眨眼,继续道:“这病得用猛药才能压下去,只是娘娘身子虚,怕是……”
“竟有这事?”丽婕妤眼睛亮了。她巴不得贤妃病得重些,若是真有便血之症,那可是难根治的隐疾,往后定能让她失了圣心。
“姐姐也太不小心了,”丽婕妤假惺惺地抹着眼角,“这么重的病,怎能瞒着?走,妹妹陪你去告诉皇上,请太医院好好诊治!”
贤妃“虚弱”地摆手:“不必了,这点小病,不想惊动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