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暗夜誓约（第1页）

锁舌落下的轻响，是钉死这方囚笼的最后一声咒。

傅斯砚的脚步声渐远，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顶层的黑暗便如同涨潮的海水，从西面八方涌来，将陆晚清裹挟。壁灯的光晕不知何时熄灭了，或许是风吹断了电路，或许是他临走时刻意关掉，连最后一点昏黄的味藉都不肯留下。

无边的黑，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压得人喘不过气。

陆晚清依旧蜷缩在墙角，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那寒意透过薄薄的衣料，一寸寸渗进骨血里。她没有哭，也没有发抖，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像是一头在绝境里敛了爪牙的兽，安静得近乎诡异。

月光被窗帘严丝合缝地挡在外面，连一丝银辉都透不进来。她睁着眼，瞳孔在黑暗里慢慢放大，却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见自己心底那片荒芜的废墟——那些并肩复仇的日夜，墓园里短暂的释然，他说要还给她自由时的眼神，还有江南雨巷里那片刻的安稳，全都在那句“打断你的腿”里，碎成了齑粉，碾落成灰。

原来他从来都没有懂过。

他不懂她想要的自由，不是笼子上开一道缝，让她能探头呼吸；不是他心情好时赏下来的恩赐，是能迎着风跑，能朝着太阳笑，能随心所欲地活。他不懂她的恐惧，不是怕黑，不是怕孤独，是怕被他困在这方寸之地，困到青丝成雪，困到灵魂腐朽，最后连“逃跑”这两个字，都没了说出口的力气。

傅斯砚，你以为这样就能锁住我吗？

陆晚清缓缓抬起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墙壁，粗糙的纹路硌着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这痛感却让她混沌的意识，骤然清醒过来。

她慢慢收紧手指，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那温热的腥甜在黑暗里漫开，竟奇异地让她觉得安心。

她偏过头，望向那扇紧闭的落地窗，望向窗帘后面被隔绝的、属于外面世界的方向。

江南的风，桂花香，青石板路上的晨露，书店里翻书的沙沙声，还有顾言琛递过来的那方带着檀香的手帕……那些画面在黑暗里，变得格外清晰。

那是她触手可及的自由，是她拼了命也要抓住的光。

陆晚清缓缓挺首脊背，蜷缩的身体一点点舒展开，眼底的空洞和绝望，被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彻底取代。

她在黑暗里，一字一顿地，对自己发下血誓。

声音很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像一把烧红的刀，刻进灵魂深处。

“傅斯砚，”她低语，气息在冰冷的空气里凝成白雾，“这一次，我一定会逃出去。”

“就算是撬锁，就算是砸窗，就算是从这顶层跳下去——”

“就算是粉身碎骨，我也一定要逃出去。”

“逃出你的掌控，逃出你的牢笼，逃出你这令人窒息的爱。”

“从今往后，我陆晚清，再也不会为你，停留半步。”

誓言落下的瞬间，窗外忽然响起一声惊雷，划破沉沉夜幕。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为她的誓言，奏响了序曲。

黑暗里，陆晚清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决绝的笑意。

这场博弈，还没有结束。

而她的反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