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兵燹煞气(第1页)
办公室在西楼。
走廊空荡,只有黎玉袍自己的脚步声在回响,一下,又一下,敲在陈旧的水磨石地面上。皮肤下的灼烫感并未消退,反而随着静寂被放大,像有无数细小的火苗在血管里窜动。他抬起手背看了一眼——那里光洁如常,没有任何印记的痕迹。刚才的一切,难道是幻觉?
厚重的实木门出现在走廊尽头。校长停下,伸出食指按在门侧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区域。“嘀”的一声轻响,微不可闻,门锁滑开。他推开门,一股不同于寻常办公室的气味悄然溢出——不仅仅是红木和旧书的沉郁香气,还混着一丝极淡的、类似檀香又像某种金属冷却后的气息。
室内的光线被深色窗帘滤得有些昏暗。校长宽大的办公桌后,除了他常坐的那张皮质转椅,侧面会客区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
一个坐得笔首的男人。
他穿着合身的深灰色中山装,每一个扣子都严谨地系好。年龄乍看似乎三十出头,但那双眼睛里的内容,又仿佛沉淀了更久远的时光。他没有刻意释放什么气势,只是静静坐在那里,目光随意扫过来时,黎玉袍却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微微一滞,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梳理过。
“黎同学,请进。”校长侧身,脸上是惯常的、温和而难以捉摸的笑容。
黎玉袍迈步进去,木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不是梦吧?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下意识地,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内侧。
“嘶——!”
尖锐的痛感首冲头顶,真实得不容置疑。他龇了龇牙,把那声痛呼咽了回去。
“他……就是我们要找的蚩尤后人?”中山装男人的声音响起来,不高,却清晰得每个字都像落在耳膜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审视物品般的挑剔,还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疑虑。
“千真万确。”校长踱步到办公桌后,并没有坐下,只是将手轻轻搭在桌沿。
“可他刚刚被几个普通学生围殴。”男人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嫌弃多于好奇,“毫无还手之力。”
“但也就在刚才,”校长不紧不慢地接道,目光落在黎玉袍身上,“在你我感知到的范围内,他自主觉醒了血脉的力量。虽然只是无意识的雏形爆发,但那股气息,做不得假。”
“这能说明什么?”男人追问,目光却依旧锁在黎玉袍脸上,仿佛要穿透皮肉,看清内里的脉络。
校长笑了笑,吐出一个名字:“这说明,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姜云升。那份力量,就是最好的证明。”
“老顽固。”被称作姜云升的男人似乎低声咕哝了一句,收回了一些外放的审视,但眼底的锐利并未减少。
两人的对话没有丝毫避讳,仿佛黎玉袍只是个需要被鉴定的物件。而黎玉袍本人,则僵在原地,消化着那些匪夷所思的词汇。
蚩尤?后人?血脉觉醒?
狂喜的后知后觉,像迟来的潮水,猛地冲垮了残余的羞耻和困惑。我?超人?真变成超人了?!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凝聚视线,看向窗外——一只苍蝇正漫无目的地撞着玻璃,在他的眼中,那振翅的频率不再是模糊的嗡鸣,而是可以被拆解成无数帧的清晰慢动作,甚至翅脉上沾染的微尘都历历在目。
太……太离谱了!刚才光顾着尴尬和疼,完全没空体会这种身体被彻底刷新的感觉。感官世界被无限放大,细微的气流,远处走廊隐约的交谈,皮肤下奔涌的、近乎爆炸性的力量……这一切都无比真实地告诉他:不一样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难道我真的是什么……天选之子?救世主剧本?
“黎同学,”校长适时开口,打破了他内心的翻江倒海,语气自然得像是在介绍一位转校生,“正式认识一下,这位是姜云升,我的……老朋友。”
黎玉袍心里咯噔一下。老朋友?看这气场,这对话内容,这位“老朋友”恐怕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旧相识。校长的水,比他想象的深得多。
姜云升的目光重新聚焦,这次少了些审视,多了几分正式的意味。“你,就是黎玉袍?”
在那目光下,黎玉袍不自觉绷紧了脊背,压下喉咙口种种荒谬的惊呼和疑问,尽量平稳地回答:“对,我是。”
“快高考了,”姜云升换了个更随意的坐姿,仿佛只是闲聊,“有想好报考哪所大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