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陆家姑姑的刁难（第1页）
“看来，你对这里很感兴趣。”
低沉而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刺穿了画室凝滞的空气。
苏晚浑身剧震，手中的画卷险些脱手。她猛地回头，手机手电筒的光柱因为颤抖而胡乱晃动，最终定格在门口那个高大的黑影上。
陆寒琛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他穿着深色的家居服，几乎与门外的黑暗融为一体。月光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轮廓，那双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反射着手机微弱的光，像蛰伏的猛兽，平静之下翻涌着令人胆寒的风暴。
他缓步走进画室，皮鞋踩在蒙尘的地板上，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声响，每一步都踏在苏晚紧绷的神经上。松节油和灰尘的气味似乎都被他带来的低压气流搅动起来。
苏晚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她下意识地将那幅素描卷轴藏到身后，这个动作却引得陆寒琛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讥诮。
“放下。”他命令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苏晚的手指紧了紧，那泛黄的画纸边缘硌着她的掌心。她知道反抗是徒劳的，只能缓慢地、极其不情愿地将卷轴拿出来，放在身旁一个积灰的画架上。
陆寒琛的目光扫过那幅展开的林雨薇素描，眼神有瞬间极其复杂的闪烁，像是被尖锐的回忆刺中，但那情绪快得如同错觉，立刻被更深的冰冷覆盖。他的视线重新回到苏晚脸上，带着审视和……一种让她看不懂的探究。
“未经允许，闯入私人领域。”他一步步逼近，强大的压迫感让苏晚几乎无法呼吸，“苏小姐，这就是你理解的‘契约精神’？”
苏晚强迫自己挺首脊背，迎上他的目光。害怕到了极点，反而生出一点破罐破摔的勇气。她知道辩解无用，索性抿紧了唇，沉默以对。
他停在她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寒意。他抬起手，苏晚以为他要动手，身体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但他没有。他的手越过她的肩头，拿起了那幅素描。他的指尖轻轻拂过画纸上林雨薇的侧脸，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温柔，与他此刻冰冷的语气截然不同。
“画得不错，不是吗？”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苏晚怔住了，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线条流畅，光影把握精准，尤其眼神……”他顿了顿，目光终于从画作上移开，再次落到苏晚脸上，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她的灵魂，“你很懂画？”
这不是她预想中的雷霆震怒。他似乎在引导着什么。
苏晚心头警铃大作。她不能暴露自己美术生的身份，那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和审视。她垂下眼睫，模仿着林雨薇惯有的温顺姿态，低声道：“不……不懂。只是觉得，画得很像林小姐。”
“像？”陆寒琛重复着这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你觉得，这只是‘像’？”
他逼近一步，几乎将她困在他与画架之间，那股雪松混合着危险的气息将她牢牢包裹。“告诉我，苏晚，你看这幅画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他在试探她。
苏晚的心脏揪紧了。她看到了娴熟的技巧，看到了被隐藏的才华，看到了与官方叙事不符的真相碎片。但她不能说。
“看到了……林小姐很美。”她选择了一个最安全，也最符合“替身”身份的回答。
陆寒琛盯着她，半晌，忽然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冰冷的嘲讽。
“美？”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猝不及防地触上她的下颌，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绝对的掌控意味，迫使她抬起头，与他对视，“那你呢？顶着这张相似的脸，躲在深夜的画室里，是想寻找什么？寻找你和她之间，除了这张皮囊之外，更多的共同点？”
他的话语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在她最敏感、最不愿被触碰的神经上。
“我没有！”苏晚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他怎么能这么想？他把她当成什么？一个处心积虑想要取代白月光所有痕迹的妄想者？
“没有？”他的指尖微微用力，捏得她下颌骨有些发疼，“那你告诉我，是什么驱使你像个窃贼一样，在凌晨两点，撬窗进入这里？”
他的目光如炬，紧紧锁住她，不肯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是为了满足可笑的好奇心？还是……”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致命的危险气息，“你发现了什么？关于这间画室，关于……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