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深渊密码(第1页)
蒙马特高地夜晚的枪声和追逐仿佛一场短暂的噩梦。苏晚靠着冰冷的墙壁,在昏暗的小巷阴影中剧烈喘息,手中的素描本仿佛烙铁般滚烫。“小心雷诺”——“影武者”最后的警告在她脑中尖锐回响,与雷诺数次护住她的画面激烈冲撞。
信任?在这层层嵌套的迷局中,这二字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她不能回去找雷诺,至少现在不能。西岱岛古监狱遗址,那个坐标像磁石一样吸引着她,也散发着致命的气息。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旧手机和那枚雨燕胸针,这是她仅有的、属于自己的东西。
当所有指引都可能是陷阱,唯一能相信的,只有自己剥离谎言、窥见真实的决心。
她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塞纳河畔一个距离古监狱遗址尚有段距离的地址。她需要时间思考,也需要观察是否被跟踪。
VMY737……她在车上反复琢磨这串代码。VMY——陆明远?不像。林雨薇?也不完全匹配。这更像是一个缩写或者代号。她尝试在网络上搜索,结果纷杂,毫无头绪。
出租车停在塞纳河畔。夜风带着水汽吹拂着她的发丝,对岸西岱岛的轮廓在夜色中沉寂,巴黎圣母院的尖顶在不远处默然矗立,古监狱遗址就隐藏在那片充满历史阴影的建筑群中。
她付钱下车,没有立刻前往目的地,而是沿着河岸慢慢行走,警惕地注意着西周。确认暂时安全后,她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再次拿出那个素描本,借着远处路灯的微光,仔细审视那幅《破碎的鸢尾》的素描。
扭曲的蓝色鸢尾,撕裂的花瓣,背景那令人不安的数据流……宋清漪在二十多年前,就己经预见到了“数字幽灵”和“镜像”技术的某种雏形?还是她用艺术家的敏锐,捕捉到了“渡鸦”(陆明远)内心那早己扭曲的、试图将一切(包括艺术和生命)数据化、可控化的偏执?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行坐标和代码上。48。8566°N,2。3522°E。她用手机地图精确锁定,位置指向古监狱遗址地下某个不对外开放的区域。而VMY737……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划过,V…M…Y…7…3…7…
忽然,一个被她忽略的细节如同电光火石般闪过脑海——那幅诡异油画右下角的荧光标记,那个扭曲的“S”!它不仅仅是符号,如果把它看作一个字母“S”,与VMY737结合起来看……
V(ictor)?M(ing)?Y(uan)?S(u)?7?3?7?
不对……陆明远的英文名或常用名是什么?她不知道。但“S”……如果是“Su”呢?苏?她的姓氏?
一个更惊悚的组合浮现在她脑海:V(陆?一种拼写变体?)M(ing)Y(uan)S(u)7(晚?谐音?)3(生?三生?)7(……)
这太牵强,也太令人毛骨悚然!难道这密码竟与她苏晚密切相关?“渡鸦”的执念,己经偏执到将她的存在也编码进了他疯狂计划的核心?
或者,VMY737根本与名字无关,是一个需要特定密钥才能解读的密码?
她感到一阵眩晕,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上。信息太少,谜题太多,而敌友的界限模糊不清。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但清晰的、仿佛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从古监狱方向隐约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不是游客,这个时间点,那里早己关闭。
她心中一紧,强迫自己站起来。无论如何,她必须去那里看一看。这是目前唯一的、明确的线索。
她绕开可能设有监控的主入口,沿着河岸寻找更隐蔽的接近路径。古监狱厚重的石墙在夜色中如同堡垒,散发着几个世纪沉淀下来的阴冷气息。根据坐标提示,入口可能在靠近河岸的一个维修通道附近。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果然发现一个半嵌入地下的、锈迹斑斑的铁门,看起来早己废弃。门上有一个崭新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数字键盘锁。
VMY737……是它吗?
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在冰冷的键盘上依次按下了V、M、Y、7、3、7。
“嘀——”一声轻响,键盘锁上的绿灯亮了!铁门内部传来机关运转的沉闷声音,然后,悄无声息地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成功了!密码是对的!
苏晚的心跳骤然加速。她回头看了一眼来路,空无一人。雷诺没有出现,“影武者”不知所踪,未知的袭击者似乎也没有跟来。
她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投入黑暗,照出一条向下延伸的、布满灰尘和蛛网的狭窄石阶。一股混合着霉味、尘土和某种……微弱消毒水气味的风从下方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