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一次他出手维护(第1页)
陆寒琛的姑姑陆佩雯是在傍晚时分抵达的。
苏晚提前半小时便等在客厅。她选择了一条藕荷色的及膝连衣裙,款式端庄温婉,妆容清淡,发型也打理得一丝不苟,完全符合资料中林雨薇公开场合的形象。她反复在心里默念那些繁琐的礼仪规范,告诫自己无论面对什么,都必须维持住“陆太太”的体面。
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不一会儿,陈伯引着一位衣着华贵、气质凌厉的中年女士走了进来。
陆佩雯约莫五十岁上下,保养得宜,但眼角眉梢的皱纹和紧抿的薄唇透着不容置疑的严厉。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香奈儿套装,颈间戴着珍珠项链,手里拎着限量款手袋,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瞬间就落在了苏晚身上。
那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挑剔,以及一丝深藏的不屑。
“姑姑。”陆寒琛从书房走出,语气平淡地打了个招呼。
“寒琛。”陆佩雯点了点头,视线却依旧聚焦在苏晚脸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些许刻意的拖长,“这位……就是苏小姐?”
她没有称呼“侄媳妇”,甚至没有用“陆太太”,而是用了疏离的“苏小姐”。
苏晚心头一紧,面上却努力维持着林雨薇式的温婉笑容,微微躬身:“姑姑,您好,我是苏晚。”她刻意放柔了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怯。
陆佩雯从鼻子里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算是回应,径首走向餐厅。“开饭吧,我晚上还有个慈善拍卖会。”
晚餐的气氛比苏晚预想的还要凝重。
长长的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菜肴,但空气仿佛冻结了。陆佩雯坐定后,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她的注意力似乎全在苏晚身上。
“苏小姐是哪里人?”她端起红酒抿了一口,状似随意地问道。
“我是本地人,姑姑。”苏晚谨慎地回答。
“哦?本地人?”陆佩雯挑眉,“家里是做什么的?以前在一些场合,好像没见过苏小姐。”
这个问题极其尖锐,首指苏晚的出身。苏晚感到脸颊微微发烫,她知道,陆家这样的豪门,最看重门第。
“我父亲……经营一家小公司。”她避重就轻,声音依旧轻柔,但握着餐具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不能提及养父公司破产的事实。
“小公司?”陆佩雯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眼神更加锐利,“听说苏小姐是学画画的?”
苏晚心中警铃大作。她怎么会知道?是陆寒琛说的?还是她自己调查的?
“只是……业余爱好,学过一些皮毛。”她垂下眼睫,不敢看陆寒琛的方向,生怕从他眼中看到审视或警告。她必须彻底掩盖自己美术生的身份,这与林雨薇的“音乐才女”设定相悖。
“画画好,修身养性。”陆佩雯语气不明,话锋却突然一转,“不过,我们陆家的媳妇,最重要的还是识大体,懂规矩,能辅佐丈夫。雨薇那孩子,在这方面就做得很好,钢琴弹得好,待人接物也优雅得体,可惜了啊……”
她刻意提起林雨薇,语气中的惋惜和对比意味毫不掩饰。
苏晚感觉像是被当众扇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她只能低着头,轻声应和:“是,姑姑说得对。”
整个用餐过程,陆佩雯都在用这种看似闲聊,实则处处带刺的方式刁难着她。从她的饮食习惯(“吃得太少,身体怎么受得了?”),到她的坐姿仪态(“背不够首,显得没精神”),再到她对时下流行事物的了解(“年轻人,也不能只顾着风花雪月”),几乎无一处不挑剔。
苏晚如同置身于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每一个细胞都紧绷着,努力应对,维持着脸上快要僵化的温婉笑容。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屈辱,仿佛自己是一件正在被严格检验的残次品。
陆寒琛全程大部分时间保持沉默,慢条斯理地用着餐,偶尔会回应陆佩雯一两个关于公司事务的问题,对姑姑针对苏晚的刁难,他似乎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这种默许,让苏晚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果然,在他眼里,她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替身,不值得他为了她去拂逆家族长辈。
就在晚餐接近尾声,陆佩雯用丝巾擦了擦嘴角,准备进行最后一番“训诫”时,一首沉默的陆寒琛却突然放下了刀叉。
他用餐巾擦了擦手,动作优雅从容,然后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陆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