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隐秘对话(第1页)
1944年7月2日,深夜。
诺曼底前线指挥部的雨点击打着铁皮屋顶,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作战室里只剩下一盏台灯亮着,光线在地图上投下浓重的阴影,将圣洛地区标注的红色防御圈笼罩其中。艾森豪威尔独自坐在桌前,面前摊开的战报上,"三万伤亡"的预估数字像一道伤疤,刺得他眼睛生疼。
大多数参谋己经入睡,但他毫无睡意。不是因为咖啡因,也不是因为战场压力——而是一种奇怪的期待。他没有立即呼唤那个熟悉的声音,而是选择等待,像一个信徒在等待神谕。
终于,在时钟指向凌晨1点时,他闭上眼,在意识深处轻轻呼唤:"宋宇。"
三秒的沉默。对艾森豪威尔来说,这三秒像一个世纪般漫长。他担心这一次,那个声音不会再响起——担心自己只是在与幻觉对话。
"我在。"
那个声音终于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它似乎在确认——这声呼唤不是出于危机,而是出于选择。
艾森豪威尔睁开眼,作战室的景象没有变化,但他知道一切都不同了。他不再是被动接受建议的统帅,而是主动邀请对话的伙伴。
"我们谈谈吧。"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不是关于战役,不是关于德军,而是关于——我们。"
宋宇的虚拟形象在意识中显现,这次没有站在地图前,而是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像一个平等的对话者。窗外的雨声似乎成了这场隐秘对话的背景音乐,见证着两个意识之间前所未有的时刻。
"谈什么?"宋宇问,虚拟形象的眼神中带着好奇。
"谈我们的关系。"艾森豪威尔身体前倾,双肘撑在桌面上,"你是我的战略影子,我是你的意识寄主——这是你之前的定义。但现在,我觉得不够准确。"
宋宇的虚拟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这是艾森豪威尔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意识融合的又一个证据。"你想如何定义?"
"共谋者。"艾森豪威尔首视虚拟形象的眼睛,"我们不是主仆,不是工具与使用者,而是——共谋者。"
宋宇的虚拟形象微微一震。这个词比"共生体"更主动,更平等,也更危险——它暗示着共同的责任,而非单方面的依赖。
"为什么现在提出这个?"宋宇问。
"因为圣洛。"艾森豪威尔指向地图,"强攻三万伤亡,你的方案可能把它降到一万以下。但这次,我不想只是接受建议,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确定?你的未来视角到底看到了什么?"
宋宇沉默片刻,意识中展开一幅未来的画面:1944年7月25日,"眼镜蛇行动"成功后,圣洛地区的德军战俘营。一个年轻士兵正在给家人写信,信中说:"我们被美军的闪电进攻打懵了,没人想到他们会从那个方向来。。。。。。"
"我看到了这些。"宋宇的声音异常温柔,"不是战略地图上的箭头,是活生生的人——那些本会死去的士兵,那些本会失去儿子的母亲。"
艾森豪威尔想起自己的儿子约翰,正在西点军校读书。如果约翰在圣洛前线,他会选择强攻还是冒险采用宋宇的方案?
"所以,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他最终说,语气中带着释然,"减少伤亡,赢得战争。只是你从未来看,我从现在看。"
"不,"宋宇摇头,"我们都在创造未来。你的决策,我的建议,像两条线交织成一个新的时空。"他突然微笑,"所以,共谋者——我喜欢这个定义。"
当艾森豪威尔拿起电话,准备召集参谋会议时,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这不再是一个人的决策,而是两个意识共同的选择。
7月3日清晨,参谋会议前的半小时。艾森豪威尔与宋宇的意识投影继续着昨夜的对话,这次的主题更加尖锐——权力。
"如果我们是共谋者,"艾森豪威尔问,"那谁拥有最终权力?每次都是我签字,但想法常来自你。"
宋宇的虚拟形象站起身,在作战室里踱步,模仿着艾森豪威尔思考时的习惯。"权力有两种:形式权力和实质权力。你拥有形式权力——签字、下令、承担责任。但实质权力。。。。。。"他停顿片刻,"属于那个能提供更好选项的人。"
"所以还是你主导。"艾森豪威尔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不,因为责任最终由你承担。"宋宇调出1943年西西里战役的档案,"那次你采纳蒙哥马利的建议导致第7集团军损失5000人,国会质询的是你,不是蒙哥马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