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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新生
五月，北京的气温终于稳定在二十度以上。海淀出租屋的客厅窗户开着，风带着槐花的甜香吹进来，冲淡了泡面和熬夜的味道。墙上的倒计时日历停在“0”己经三天，但没人去撕——易卡的内测在愚人节那天被迫中止，公测遥遥无期，倒计时失去了意义。
可客厅里的六个人还在。陈默、林薇薇、唐总、王磊、刘洋、赵强，一个没少。电脑还开着，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代码，但敲键盘的声音稀疏了，像秋后的蝉鸣，有气无力。
“陈哥，”赵强抬起头，眼圈深陷，“支付宝那边……又打电话了。说如果我们同意被收购，他们可以帮我们解决腾讯的官司，还可以把牌照的事搞定。”
“条件呢？”
“百分之六十股份，一千万现金，外加……你个人去支付宝工作，五年。”赵强声音很低，“陈哥，他们说这是最后的机会。如果我们不答应，他们会投资我们的竞争对手，叫……叫‘云点卡’，刚成立的，创始人是从盛大出来的。”
又来了。资本永远有两手准备——能收编就收编，收编不了就扶持对手，打死你。陈默知道，支付宝有这个能力。如果他们真投资了云点卡，以支付宝的流量和资源，易卡活不过三个月。
“陈默，”林薇薇合上账本，声音很轻，“账上……还剩十八万。下个月工资，发不出来了。服务器后天的租期到期，如果不续费，数据就没了。”
十八万。三个月前，他们还有一千万，意气风发。三个月后，十八万，发不出工资，交不起服务器费，公司要死。
陈默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槐花开得正盛，一簇一簇，白得像雪，香得醉人。有孩子在树下玩耍，笑声清脆。春天真的来了，可他的春天，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陈默，”唐总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我想了一夜。也许……赵强说得对。卖给支付宝，是条活路。一千万，够我们还债，够我们重新开始。你去支付宝工作，不丢人。马化腾当年也差点把QQ卖了，后来不也做起来了？”
“可马化腾没卖。”陈默说，“他扛住了，所以有了今天的腾讯。”
“但马化腾有运气，有贵人。我们没有。”唐总看着他，“陈默，现实点。我们输了。认输，不可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青山？”陈默转身，看着他们，“我们的青山是什么？是易卡这个平台？是这点代码和用户？还是……我们这些人？”
他走到白板前，擦掉上面的字，重新写：
1。人
2。经验
3。信任
“易卡可以死，平台可以倒，但这些——人，经验，信任——不能丢。”陈默说，“如果我们卖了公司，我去支付宝打工，你们怎么办？支付宝会要你们吗？不会。他们会用自己的团队，自己的系统，我们这些人，会被扫地出门。然后呢？各奔东西，各谋生路。三个月的努力，白费。半年的心血，归零。”
“可我们不卖，也会死。”王磊说，“陈哥，我知道你不想认输。但没钱，怎么活？十八万，够干什么？”
“够我们赌一把。”陈默说，“赌一个机会，一个所有人都没看到的机会。”
“什么机会？”
陈默在白板上写了一个词：SP。
“SP？”刘洋皱眉，“短信增值服务？那不是运营商在做吗？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陈默说，“我研究了三个月。现在移动梦网刚开通，SP业务刚起步。运营商有通道，有用户，但没内容。我们有游戏点卡，有支付系统，有运营经验。如果我们和运营商合作，做游戏点卡的短信充值，会怎样？”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思考。
“用户发条短信，就能买点卡，不用上网，不用跑网吧，不用实体卡。”陈默继续说，“方便，快捷，覆盖广。而且，运营商有牌照，有通道，合规。我们借运营商的壳，做我们的业务。利润分成，我们拿小头，运营商拿大头。但只要量起来，小头也是大头。”
“可是陈哥，”赵强迟疑，“运营商的门槛很高，我们这种小公司，进不去。”
“进得去。”陈默说，“我打听了，移动梦网现在在找合作伙伴，特别是游戏类的。他们缺内容，缺运营，缺经验。我们有。而且，我认识一个人，能说上话。”
“谁？”
“苏清雪的表哥，在移动集团总部，管SP业务。”陈默说，“我之前没找他，是不想欠人情。但现在，没办法了。”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林薇薇先开口：“陈默，你想清楚。如果找清雪的表哥，就等于把清雪和她家里人都扯进来了。万一失败，你……”
“我知道。”陈默说，“但这是最后的路。要么走，要么死。我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