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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联盟之夜
1月28日，星期五，深科技第三个涨停板打开。
陈默坐在证券营业厅，看着屏幕上的数字跳动。开盘28。3元，冲到29。1元，然后开始回落。他在28。5元的价位挂单卖出，全部900股。
成交了。
资金账户显示：25650元。不到一周时间，从9800元变成25650元，翻了一倍半。
营业厅里一片喧哗。深科技的股价像过山车，冲高回落，又在28元附近企稳。有人在骂娘，说卖早了；有人在庆幸，说跑得快；有人在加仓，说还要涨。
陈默默默起身离开。他知道，深科技的行情还没结束，还会涨，但那是专业人士的游戏了。他需要现金，需要尽快推进网吧联盟的计划。
下午三点，他回到新世纪网吧。赵老板和李建国己经到了，还有另外三个陌生人——都是县城其他网吧的老板。
“陈默来了！”赵老板热情地招呼，“来来来，我给你介绍。这位是红星网吧的刘老板，这位是飞跃网吧的王老板，这位是青春网吧的张老板。”
陈默一一握手，不卑不亢。这三个老板年龄都在西十上下，穿着打扮各不相同，但眼里都透着生意人的精明和警惕。
“老赵把你说得神乎其神。”红星网吧的刘老板身材微胖，说话带着北方口音，“小伙子，你真的能把我们的网吧都变个样？”
“不是变个样，”陈默在会议桌主位坐下——这个位置本来是赵老板的，但现在所有人都默认该他坐，“是提升竞争力，提高利润。”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这是昨天用股市赚的钱买的，IBMThinkPad，花了一万二。在2000年，这是绝对的奢侈品。
“这是我做的新世纪和极速两家网吧的数据对比。”他调出表格，“升级前，新世纪日均营业额150元，极速180元。升级后，新世纪稳定在300元以上，极速达到了350元。利润率从30%提升到45%。”
几个老板凑过来看屏幕，眼神变了。
“这是管理系统。”陈默切换到软件界面，“会员管理、自动计费、营业分析、库存管理。一家网吧每月收费300元，我们负责所有维护和升级。”
“300块不便宜。”飞跃网吧的王老板皱眉。
“但能让你每月多赚2000块。”陈默说，“而且，这只是开始。我提议成立网吧联盟，统一管理，统一采购，会员通用，积分通用。”
他调出第二份文档：“现在县城有六家网吧，总共大概150台电脑。如果我们联合起来，第一，硬件采购可以谈批量价，一台电脑至少便宜500块。第二，点卡、饮料、泡面这些消耗品，统一采购成本能降20%。第三，会员资源共享，一个会员可以在六家网吧消费，客源能增加30%以上。”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笔记本电脑风扇的嗡嗡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
青春网吧的张老板，一个西十多岁的女人，最先开口：“想法不错。但我们凭什么信你？你才多大？”
“凭数据。”陈默平静地说，“新世纪和极速的数据摆在这里。凭技术，这套系统目前全县只有我能做。凭眼光——”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各位老板，2000年了。网吧这个行业，很快会从野蛮生长进入规范发展。单打独斗，迟早被淘汰。联合起来，我们不仅能活下来，还能活得更好。”
“你想怎么合作？”刘老板问。
“成立网吧联盟，每家出5000元作为启动资金，占一股。我以技术和管理入股，占两股。联盟负责统一采购、统一营销、统一管理。利润按股分成。”
“你一个人占两股？”王老板摇头，“太多了。”
“不多。”说话的是李建国，“小陈的技术值这个价。而且，他还要负责后续的所有技术支持和系统开发。你们知道深圳请一个这样的技术员，一个月要多少钱吗？至少五千。”
几个老板交换眼神。他们都是小生意人，对技术一窍不通，但也知道这东西值钱。
“我们需要商量一下。”张老板说。
“可以。”陈默合上电脑，“明天下午三点，还在这里。如果愿意合作，带钱来。如果不愿意，也没关系，以后还是朋友。”
他起身离开会议室，把空间留给几个老板。他知道，这个决定不容易。5000块在2000年不是小数目，而且要把自己的生意交给一个十八岁的孩子“管理”，需要很大的信任。
但陈默有信心。因为数据不会说谎，利润不会说谎。
走廊里，林薇薇端着茶盘过来，上面是几杯刚泡的茶。
“谈得怎么样？”她小声问。
“还不知道。”陈默接过一杯茶，喝了一口，是茉莉花茶，很香，“你觉得他们会答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