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尘埃新芽与未来的形状（第1页）
林薇薇的公开道歉视频是在三天后发布的。
那天下午，苏晚晴正在客厅练新歌——是音乐节要唱的两首歌之一，一首轻快的流行曲。陆凡在书房写稿，门开着，能听到他偶尔敲击键盘的声音，平稳，规律，像某种让人安心的背景音。
手机震动打断了练习。是王姐发来的消息，只有一个链接和三个字：【快看。】
苏晚晴点开链接。视频里的林薇薇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素颜，头发扎成低马尾。她坐在一张木桌前，背景是空白的墙壁，没有任何logo或标识。视频没有剪辑痕迹，一镜到底，十五分钟。
“大家好，我是林薇薇。”她开口，声音很平静，但眼圈是红的，“今天录这个视频，是想为我过去犯下的错误道歉。对所有被我伤害过的人，特别是苏晚晴前辈，说一声对不起。”
苏晚晴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放下手机，走到书房门口。陆凡己经停下了敲键盘，也在看手机——显然也收到了消息。
两人对视一眼，陆凡站起来，走到客厅，把手机投屏到电视上。
视频继续播放。林薇薇详细讲述了她和父亲如何陷入债务危机，赵伟如何“伸出援手”，她如何在威逼利诱下一步步成为帮凶。她提到了那些被抢走的资源，那些伪造的黑料，那些花钱雇的水军。每一个细节都有证据支持——她展示了转账记录、聊天截图、甚至一段赵伟威胁她的录音。
“最后，关于最近的‘退圈’和‘自杀’。”林薇薇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她强忍着，“那是团队策划的公关手段，目的是转移视线，博取同情。我参与了策划，我为此感到羞耻。所谓的‘自杀未遂’是假的，伤口很浅，去医院的时间也是计算好的。”
视频播放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弹幕和评论区在短暂的震惊后，爆发出愤怒的声浪：
【我的天，这也太黑暗了！】
【所以之前骂苏晚晴的人都欠她一个道歉】
【林薇薇还算有点良心，最后站出来了】
【赵伟这种人应该判死刑！】
陆凡紧盯着屏幕，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这是他在分析局势时的习惯动作。
“她在赌。”他轻声说，“赌公众会原谅一个‘迷途知返’的忏悔者。赌司法会因为她主动坦白而酌情处理。”
“她会坐牢吗？”苏晚晴问。
“大概率会，但刑期可能减轻。”陆凡顿了顿，“更重要的是，她这一招，把赵伟的案子彻底坐实了。现在舆论一边倒，检方压力会很大，必须严查。”
视频播放到最后，林薇薇站起来，对着镜头深深鞠躬：“我知道道歉不能弥补什么，我会承担所有法律责任。也希望我的经历能提醒大家，这个圈子需要更多阳光。再次说声对不起。”
视频结束。
客厅里一片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苏晚晴坐在沙发上，很久没说话。她想起病房里林薇薇苍白的脸，想起她说“我羡慕你可以说不”时的眼神。恨吗？还是恨的。但恨里，也有一丝可悲——那个曾经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女孩，终究被贪婪和软弱吞噬了。
“在想什么？”陆凡问。
“想……人真是复杂。”苏晚晴轻声说，“她伤害了我，但也帮了我——最后这些证据，对我们很有利。”
“人性本来就是复杂的。”陆凡在她身边坐下，“好人会做坏事，坏人也会做好事。重要的是，最终选择站在哪一边。”
苏晚晴转头看他。午后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个总是用理性分析世界的男人，此刻的眼神却很温柔。
“陆凡，”她说，“谢谢你。”
“第十次了。”陆凡推了推眼镜，“再谢下去，真要收费了。”
“那就收。”苏晚晴笑了，“我付得起。”
陆凡看着她笑，嘴角也弯了一下。然后他正色道：“不过有件事，我们需要谈谈。关于王姐。”
提到王姐，苏晚晴的笑容淡了。从医院回来那天，她就给王姐发了条消息，只有三个字：【谈谈吧。】王姐没回，但第二天主动打来电话，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愧疚。
“晚晴，我……我对不起你。”王姐在电话那头哭了，“那时候我妈妈生病，需要一大笔手术费。赵伟说可以借给我，条件是……适当引导你的情绪。我真的没想害你，我只是……我只是……”
苏晚晴没说话，静静听着。她想起王姐陪她熬过的那些夜，想起她为争取资源和人吵架的样子，想起她总说“晚晴你是我带过最有天赋的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