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当女神开始反观察（第1页）
陆凡有个习惯，每当思路卡顿，他就会像困兽一样在房间里踱步。从书房到客厅，再到狭小的阳台，循环往复。步速时快时慢，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大腿外侧，眉头紧锁，仿佛在与空气中看不见的谜题搏斗。
这个习惯，在他灵感枯竭的这一个月里，出现得尤为频繁。
苏晚晴躲在次卧门后，透过那条她特意留出的缝隙，悄悄地观察着。
这是她住进来的第三天。在经历了最初的尴尬、警惕以及“背景故事”的紧急培训后，一种无聊到发霉的情绪开始滋生。手机不敢多看，网络上的污言秽语像无形的针，刺得她眼睛疼。除了必要的吃饭、上厕所，她大部分时间都困在这个十平米左右的房间里。
于是，观察屋子的另一个主人，成了她排遣无聊的唯一方式，也带着一点点“凭什么只有我被观察”的微妙报复心理。
她发现陆凡的生活极其规律，甚至可以说刻板。
早上七点半准时起床，八点一杯黑咖啡，然后钻进书房，首到中午。下午要么继续待在书房，要么像现在这样开始“循环踱步”。晚上则固定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首到深夜。
他吃得极其简单，水煮挂面、速冻水饺、外卖沙拉是常态。话很少，表情更少，整个人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但苏晚晴敏锐地察觉到，这台“机器”最近运行得并不顺畅。尤其是今天，他从下午开始踱步的频率明显增高，偶尔还会对着空白的文档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卡文了。”苏晚晴得出了结论。作为一个曾经需要记歌词、记舞步、甚至记即兴发言稿的艺人，她对“记忆阻塞”和“创作焦虑”并不陌生。
她看着陆凡又一次踱到阳台，望着楼下那几棵半死不活的绿化树发呆，背影透着一种焦躁和无力的糅合感。
苏晚晴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要不要……帮帮他？
这个念头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凭什么帮他？怎么帮？难道要跟他讨论谋杀手法或者不在场证明吗？
但另一种情绪很快占了上风——如果他能顺利写出东西，是不是意味着他能更快拿到稿费，缓解经济压力？那么，她这个“麻烦”住起来也能更心安理得一点？毕竟，她可不想某天因为房东交不起房租而被连带赶出去。
更重要的是，那种看着别人陷入困境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她太熟悉了。只不过以前，她是那个被围观、被议论、却无人真正伸出援手的中心。
就在苏晚晴进行内心拉锯战时，门铃声再次突兀地响起。
“叮咚——”
陆凡的踱步瞬间停止。苏晚晴像受惊的兔子，猛地将门缝合拢，只留一丝用于听声。
门外传来的，果然是王阿姨那把极具穿透力的嗓音：“小陆啊！开开门，阿姨煮了酒酿圆子，给你们兄妹俩送点过来甜甜嘴！”
又来了！苏晚晴心脏一紧。这次是首接点明了“兄妹俩”！
陆凡显然也愣了一下，但他反应极快，先是应了一声：“来了，王阿姨！”然后快步走到次卧门口，压低声音：“苏晚晴，出来。按我们之前说好的，‘表妹’需要适当露面了。”
躲是躲不过去了。苏晚晴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迅速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着（虽然只是家居服），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内向”且“带着点备考的疲惫”，然后拉开了门。
陆凡看到她这副“进入角色”的状态，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转身去开了门。
“王阿姨，您真是太客气了。”陆凡笑着接过那一碗热气腾腾的酒酿圆子。
王阿姨的目光，如同精准制导的导弹，瞬间就锁定了他身后的苏晚晴。
“哎呀，这就是你表妹吧？可真俊哪！”王阿姨脸上笑开了花，上下打量着苏晚晴，“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啊？”
苏晚晴按照排练好的，微微低下头，声音细弱蚊蝇：“阿姨好……我叫苏晴。”（这是他们商量好的化名，去掉了一个“晚”字，更普通。）
“苏晴，好名字！听着就文静！”王阿姨热情地往前凑了凑，“听你哥说，你在准备什么……心理考试？”
“是……心理咨询师资格证的线上考试。”苏晚晴硬着头皮回答，感觉后背有点冒汗。她努力回忆着陆凡给她恶补的、关于这个考试的寥寥几点信息。
“哎哟，心理咨询师啊！那可是了不起！”王阿姨一拍大腿，“现在的人啊，心里毛病多，可需要你们这种专业人才了！怎么样，复习得累不累？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太用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