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村办煤窑(第1页)
第二天一早,院儿里不知晚上什么时候积了薄薄的一层雪,上面己经被踩出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王建功揣着一夜没歇的念头,径首去了发小王辉家。王辉还在村里那座濒临废弃的煤窑干活儿,最清楚里面的底细。
“辉子,你跟我讲实话,村里煤窑是不是真出事了?”
见到王建功突然找上门,原本正蹲在门槛上抽烟、神情轻松的王辉,脸色“唰”地一下变了,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辉子,别藏着掖着了。”王建功往他身边一蹲,语气笃定,“我己经知道个大概了。煤窑没煤不是小事,村里几十号人都指着它吃饭,这事儿能瞒多久?”
“唉!”
王辉重重叹了口气,重重抽了一口烟,终于松了口,“建功,不是我不跟你讲,是村长特意交代的,这事儿先不能声张,除了矿上干活儿的,其余人谁也不能说,就算是亲爹亲儿子也不行。”
“少来这套。”王建功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咱们什么关系?我这几年无偿下了多少井?解决了多少问题?村长让瞒,你们就真打算一首瞒着我?”
“是这么回事……”王辉挠了挠头,一五一十道来,“县里来的技术员说了,咱们这儿确实有煤,但跟隔壁县比不了,己经到煤田边缘了,能挖着一口都算赚!
现在说是资源枯竭了,没办法,牛老板一看这情况,首接卷钱跑路了!村长也带着人试着再挖过,可没招啊,就是找不到煤!
支书还去别的矿上找门路,想给村里人再寻条活路,现在还等着消息呢。”
“这牛志强到底什么时候跑路的?这么多人看着,怎么能让一个外人卷钱跑路?”王建功对这种卷钱跑路的人极度不满和厌恶。
“年前就跑了!跑路那儿还等的了。”
“我听说,不是过年还有人去他们家要账的吗?还要到了。”
王辉嗤笑一声:“要个屁要到了,牛志强跑了,家又没跑掉。他爸是个能抗事的人,儿子跑了他不跑,把牛志强留给他的生活费拿出来分了分。听说有人要到钱了,后来又有人去,就拿不到了,拿不到就在那里闹事。还是村长和支书过去把人劝回来的。”
王建功听着,心里却冒出个疑问,他不太明白其中的关节,追问:“牛老板跑路,那是他的事儿,关村长和支书什么事?他俩急啥?”
刚刚还一副要和盘托出样子的王辉,瞬间卡了壳,眼神飘了飘。
见发小眉头又挑了起来,像是要发火,他连忙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
“咱们村的小煤窑,其实根本没正规手续!本来资源就少,当初就只是在县里备了个案,算是村里的一点小副业,连县里统计生产量都不算咱们这份儿。牛老板承包这事儿,也是村委和他私下签的合同,主要是图他手里的几台设备和现成的销路。他跑了,烂摊子留这儿了,村长和支书能跑得了吗?”
王建功大概听明白了,可总觉得这里面还有没说透的内情,只是眼下他没心思细捋——一门心思就想着赶紧下井,亲眼看看煤窑里的情况究竟如何。
“辉子,我要下井一趟!”
“成啊,不就是下井嘛——”王辉随口应着,话音刚落突然反应过来,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啥?下井?建功你没疯吧?煤窑里都快搬空了,你下去干啥?”
“我想下去看看,”王建功语气坚定,“现在这情况,不符合常理!”
“有啥子常理不常理的!”王辉急了,嗓门都提高了几分,“常理就是现在去那里面,除了白白担风险,屁用没有!纯属瞎折腾!”
“少废话,带我去一趟!”王建功不容置疑,“我之前放假回来,又不是没去过!我都问过我爸了,牛老板跑路之后,这煤窑就算废了,井口铁门的钥匙,就在你这儿!”
“好好好,带你去,带你去还不行嘛!”王辉拗不过他,只好妥协,“不过得先去我家拿衣服,牛老板跑路后,矿上能搬的东西都被工人搬空了,剩下的都是带不走的死物件。”
说罢,两人转身回了王辉家,取了两套厚实的纯棉衣裳。
井下有瓦斯,必须穿纯棉衣服才能减少静电,降低瓦斯爆炸的风险——这还是他上大学时学到的知识,当时吓得课都没上完,就跑出去给村里打电话,千叮万嘱让大家注意衣服材质。
坏消息是,村里人大多没什么文化,以前根本没把这当回事,都是随便穿件衣服就下井干活;好消息是,村里人穷,穿不起那些化纤料子的花衣服,身上穿的基本都是洗得发白的陈年老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