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指条出路（第1页）

心里盘算着要首接找主任办事，可一来不认识，二来摸不准主任的办事风格，临到办公室门前，王建功心里还是打起了鼓。

按理来说，长时间处于领导岗位的他只是面见这样一个主任，不至于如此才对，可偏偏人家手里掌握着自己手头上事情的审批权限。

他攥着那份皱巴巴的申请书，指尖都有些发凉，脑子里快速过着该怎么说、怎么争取，可越想越乱，脚步也顿在了原地。

正犹豫间，“吱呀”一声，主任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

赵卫东不认识他，脸上自然也没什么表情，只是侧身说了句：“进来吧。”

王建功连忙应声，带着发小们跟在后面，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一张极其常见的黄色办公桌摆在床边，上面堆满了书籍，墙上挂着几张矿产分布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

等王建功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赵卫东从抽屉里摸出烟盒，点起一根烟，慢悠悠地抽了一口。

“小王啊，这还真不是小陈要为难你。”他吐了个烟圈，语气平淡，“虽说通知上的确写着3月份才开始实行，但实际上，只要文件下来，下面的人心里就得有点数，提前收紧口子是常事。是不是这个理？”

王建功心里清楚，采矿证的签发权在省里，省厅下发文件后，下面层层加码是常态。

可他实在不甘心，咬了咬牙，继续争取：“领导，规定针对的是新建小煤矿，我们村的不是啊！我们村的小煤窑早就上交过备案材料了！”

“是备案材料，不是审批材料。”赵卫东抬了抬眼皮，补充道。

“您说得对！”王建功连忙接话，语气带着几分恳切，“可那时候政策不一样啊，村里集体开干就干了，哪有这么多讲究？往前数几年，立高炉炼铁不也都是这样？我们村一首是集体经济，真没想到后来还得补证，这不是没经验嘛！”

“高炉炼铁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赵卫东抬起头，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陈年旧账翻出来说什么说？你经历过那时候吗就拿出来当理由！你们村不知道补证，离你们不远的东坡村怎么就知道？人家早就把手续办齐了！”

顿了顿，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说道：“你先稍等一下，我让人把你们村的备案材料找过来看看。”

“好，好嘞！谢谢领导！”王建功连忙点头，心里燃起一丝希望。

赵卫东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小黄啊！把王家湾煤窑和附近几个小煤窑的备案信息拿过来一下，我要看看。”

挂了电话，他指了指门口：“你们先到门外等会儿吧，文件送过来了我再叫你们。我这儿还约了人谈事。”

王建功一行人连忙退到门外，规规矩矩地站着。

没过多久，就见一个穿着齐整、看着精明干练的中年人，敲了两下门后首接推门进了赵卫东的办公室。

“是赵庄煤矿的老板周燃！”王辉凑到王建功耳边，低声说道，“去年我跟着牛老板去他们那里卖过煤，印象深得很。”

王大勇一听，忍不住问道：“人家本身就是煤老板，还买咱们的煤？这不合理啊！”

“我哪儿知道！”王辉撇撇嘴，“当时我也觉得奇怪，可老板说让送就送了。”

听着两人的对话，王建功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别人不知道其中的门道，他却清楚，前世在平城煤矿上班时，矿上就有过这种操作。

煤和煤不一样，热值不同，价钱能差出一大截。

这年头有种东西叫保供煤，是需要低价供给一些指定企业的。这种煤大部分会集中送走，可也有一部分，会由接收煤炭的企业自己运输。有些老板就会打通关系，向这种生产高热值煤炭的矿山开出低热值煤炭的单子，这些老板就可以用更低的价格，提走高热值的煤，从中赚差价。

至于强行对抗提煤，那更是得罪上上下下一条链条的人，没人敢这么做。

于是，你有你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桥梯。我在煤场堆一些买来的低热值煤炭，用来交差，把省下来的高热值煤炭高价卖掉，也能挣一笔差价。

什么？你问这么交差别人能愿意吗？

这就要讲究做人做事的办法了，拿低热值煤交差，那肯定也不能完全用这种煤，可以往里面有计划的、科学的、合理的掺一部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