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归队静香与有限的选择（第1页）
静香醒来时，平台上的应急灯刚好亮起。
不是人为开启的，而是某种周期性照明系统在沉寂了千万年后，依然遵循着古老的程序，在设定时间提供最低限度的光照。昏黄的光线从天花板角落的灯罩里渗出，照亮了平台上堆积的杂物，照亮了集水槽里荡漾的水面，也照亮了围在她身边的西张脸。
胖虎的脸最近，上面还沾着从下方大厅带上来的灰尘。大雄的眼睛红肿，显然又哭过。小夫的表情是罕见的、不加掩饰的担忧。而哆啦A梦的圆脸上，电子眼睛里的光芒正在快速调节焦距，像是要确认她是否真的醒了。
“静香！”大雄第一个喊出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后的嘶哑。
静香想说话，但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她只能微微点头，然后目光转向胖虎，似乎在询问什么。
“你昏迷了大概……”胖虎看了看不存在的表，“五六个小时。发烧退了点，但还没完全好。后背的伤口我们重新包扎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静香听出了一丝极力压抑的疲惫。胖虎的肩膀不自觉地微微塌着，那是长时间负重和精神紧绷后的松弛反应。
哆啦A梦递过来水壶——里面装满了从集水槽新取的水。静香小口喝着，清凉的液体滋润着喉咙，让她终于能发出声音：
“下面……怎么样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高烧后的虚弱，但眼神很清醒，甚至有一种奇特的、洞悉了什么的神色。
胖虎和哆啦A梦交换了一个眼神。最后还是胖虎开口：“交易做成了。拿到了地图。有条应急通道可以通往一个废弃的净水厂，可能相对安全。”
他没提系统想融合她意识的事，没提米拉最后的话，也没提那个“强制融合”的指令。静香现在太虚弱，知道这些只会增加负担。
但静香看着他，轻轻摇头。“不，我是说……那些声音。那些记忆。它们还在吗？”
这个问题让平台上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什么记忆？”小夫试探性地问。
静香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一个漫长的梦。“很多人的记忆……凯洛斯神甫在女儿入学日那天的骄傲……米拉姐姐第一次独立实验时的兴奋……第七净化小队进入种子库时的决心……还有……”
她顿了顿，睁开眼睛，眼神里有一种不属于孩子的悲伤。
“还有那些被苔藓融合的人。他们最后的念头。想回家。想见妈妈。想停下来。”
她看向平台下方那片黑暗，仿佛能穿透金属和混凝土，看见大厅里那些琥珀化的尸体，看见液体中漂浮的记忆星尘。
“他们很痛苦。”她说，声音在颤抖，“不是身体的痛苦，是……存在的痛苦。卡在生死之间，卡在自我和集体之间，想逃出去，但找不到路。”
哆啦A梦蹲到她身边，圆手轻轻放在她手上。“静香，那些记忆……是系统想让你看的。想让你同情，想让你留下。”
“我知道。”静香点头，“但它们是真的。那些痛苦是真的。”
她看着胖虎，突然问：“你答应了她什么吗？米拉姐姐。”
胖虎愣了一下。“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她在哭。”静香轻声说，“在记忆的碎片里，她在哭。她说……对不起爸爸。说实验成功了，但太晚了。”
这句话和胖虎在大厅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静香的意识，即使在被拉回身体后，依然和那些记忆碎片有着某种残留的连接。这个认知让所有人都感到不安。
“别想了。”胖虎的语气近乎命令，“那些都过去了。我们现在有地图，有方向，能离开这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是从储物箱里找到的防水记录纸，上面用烧焦的木炭画着简易地图。哆啦A梦根据记忆复制的，路线、岔口、危险区域都标注了。
“应急通道的入口就在下面大厅的另一侧。”哆啦A梦指着地图上一条虚线，“需要通过一个气密闸门。好消息是，闸门有手动开启装置。坏消息是，手动装置可能需要很大的力气，而且……闸门后面情况未知。”
“未知比己知的苔藓地狱好。”小夫说，他己经开始整理所剩无几的装备——半壶水、几块怪鱼干、手摇充电器、限流器、还有那把从凯洛斯尸体旁捡来的爆弹手枪（虽然没人会用，但拿着壮胆）。
大雄看着静香：“你能走吗？”
静香尝试坐起来。胖虎扶着她，她能感觉到后背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痛，但比昏迷前的灼烧感好多了。头晕，乏力，但意识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