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此废矿坑甚好（第1页）
山路崎岖，尘土飞扬。
朱古力混在一群衣衫褴褛的杂役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他刻意控制着呼吸，每一步都显得虚浮无力，不让人看出他的真实实力。
“走快点！磨磨唧唧的，天黑前到不了，有你们好看！”前面领队的外门弟子回头呵斥，目光扫过朱古力时，毫不掩饰嫌弃。
朱古力心中疑惑，为什么太清宫的人对自己的敌意这么大，搜索原主记忆，也没有相关的线索。
他低下头，剧烈咳嗽起来，肩膀耸动，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周围几个同行的杂役下意识离他远了些。
他心中冷笑，很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从后山采集芊罗茶换来的钱财，大部分填了原主欠下的丹药窟窿，剩下的，只够买通这杂役招募队里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让他“病体难愈，愿入外门劳作求生”的借口显得更真实。
穿过一片稀疏的林地，视野豁然开朗。
不其山脉的边缘地带到了。
与其说是仙家福地，不如说是一片巨大的、杂乱无章的工地。灰扑扑的建筑依着山势胡乱搭建，大多是用粗糙的石块和木头垒成，毫无美感可言。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汗臭，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像是金属锈蚀又混杂着硫磺的怪异气味。
灵气？确实有，但稀薄得可怜，而且感觉驳杂不纯，吸入体内带着微微的涩感。
穿梭其间的人们大多面色麻木，步履匆匆，衣着区分着等级——灰衣的杂役，红衣的外围弟子，偶尔能看到一两个身着蓝色料子的，周围人便自动避让，神色恭敬甚至畏惧。
压抑。这是朱古力最首观的感受。
新人被驱赶着，走向一处看起来稍微规整些的石屋——新人登记处。
队伍缓慢前行。轮到朱古力时，他垂着眼，走进石屋。
一股更强的威压瞬间笼罩下来。
并不刻意，只是自然散发，却让朱古力感觉胸口像是压了块石头，呼吸都困难了几分。他不用抬头也能感觉到，那威压的源头，来自坐在一张简陋木桌后的中年男人。
从之前离开石屋的新人那里了解到这个人叫于攀，筑基五层后期的修为。
朱古力心中凛然。这就是修仙世界的力量层级吗？仅仅是一个外门管事，就让练炁一层的他感到如此窒息。
他努力控制着肌肉，不让它们因本能的反抗而颤抖，反而将那份虚弱感放大，身体微微晃了晃。
于攀抬起眼皮，目光像冰冷的刀子，在朱古力身上刮过。从他苍白汗湿的脸，到瘦削单薄的肩膀，最后似乎在他那几乎感觉不到灵力波动的丹田处停留了一瞬。
“怎么是个病痨鬼？”于攀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像是对着空气说话，“琴岛村是没人了吗？尽送些废物过来。”
他随手翻动了一下桌上粗糙的名册，指尖敲了敲。
“罢了，既然来了，总得给你找个去处。”于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笑意，“去废矿坑那边报道吧。那里煞气重，寻常人待久了折寿，正适合你这种……嗯，命硬的人。”
煞气！朱古力心头猛地一跳。
他立刻压下翻腾的思绪，头垂得更低，声音微弱但清晰地回答：“是，多谢管事安排。”
内心却瞬间绷紧。于攀这话，听起来随意，但那命硬二字，咬得似乎有点重。是从哪个手下那里听到了什么风声？关于他从深山归来？
好得很。
他准备将计就计，煞气对别人是催命符，对他这个身怀《归元诀》和体内那股诡异病灶而言，却可能是养料。
当然，必须极度小心，吸收不能快，转化必须稳，绝不能暴露任何异常。
废矿坑区域，比朱古力想象的还要荒凉。
位于外门驻地的边缘，紧挨着一片光秃秃的山壁。巨大的矿洞像野兽张开的黑口，往外吹着带着霉味和淡淡腥气的冷风。
在这里，灵气稀薄得几乎感觉不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处不在的、令人皮肤微微发紧、心神不宁的气息——煞气。
在此地劳作的，多是些面色灰败、眼神麻木的人，修为低下，或者明显是受了排挤。
朱古力被分到一个小组，负责清理某条废弃矿道塌方的碎石。工作繁重，环境恶劣。
他沉默地干着活，动作看起来笨拙而吃力，他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一边默默撬动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