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好人没好报如同预言家一打十一(第10页)
袁思思一向对我都很坦诚,所以我相信她说的是真话。站在今天全知的角度来看,这个故事具备了某种巧合与命运的不确定性。
当时我觉得都聊到这份上了也就没有必要遮遮掩掩,索性把我跟张经纬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部告诉了袁思思。袁思思在听的过程中一点都没有惊讶,相反还冷静地问了我几个关键性的问题,比如那把钥匙现在在哪里。仿佛她是我高薪请来的律师,用于解决我缺乏不在场证据的谋杀案。
“钥匙我还给他了,我觉得我不能跟他产生什么关系。不然——”
“不然你就觉得对不起方恬心?我说呢,你回来以后就对她毕恭毕敬的。”
“所以你早就察觉到了?”
“没有,不过你们俩争东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不是东西。”
“啊,我就这个意思,挺狗血的,但是她反正现在也跟吴双在一起。”
我并没有告诉袁思思,其实吴双早就尚熙大厦和方恬心家两头跑了。说不定他们也有事情瞒着我,比如吴双到底是怎么追到方恬心的,难道真的凭借一个痴人说梦般的热气球小屋,或者因为被神秘的蓝色光线锁照射?每个人所获得的信息都不对等,这倒真挺像狼人杀的。尽管袁思思劝我不要放弃机会,勇敢地去喜欢上一个人。但我内心深处还是挺害怕的,觉得这将会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如果处理不好就会出大事。
“万一我跟张经纬在一起了,一起旅行的事估计就不可能了。”
“北岛哎!拜托你竟然不向往去北岛?”
袁思思把电脑屏幕转向我。尽管空调没修,上班看剧,但她倒是认认真真地做了非常详细的北岛旅行计划。袁思思让我看北岛的风景图片,确实如诗如画,美得不像这个世界应有的品质。我当然想去,想免费的去,和这三个最亲密的女人一起去。
这时有人敲门,进来的人是许老板。他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热情地打招呼。接着许老板问办公室的空调修好了没有,袁思思摇摇头。这时我发现三个人之间没有更多的话可以说,于是便找个借口离开了。
我走出公司大门,觉得办公室恐怕没有袁思思说得那么具备隔音效果。
修空调更像一个暗语。悬挂在我们头顶之上的物体,如果可以保持外观完好即便不运转,恐怕未必需要着急地前去修理。就像袁思思说的,夏天还早呢。
晚上我回到尚熙大厦,听黑格尔说方恬心在高架上下车,导致吴双又是被扣分又是被罚款。两人在车里发生了一点争吵,方恬心一气之下开门下车,钻到一辆出租车里消失得无影无踪。所幸没发生什么大事,项目会在两周后按时开机。
黄凉跟吴双的短视频计划暂时搁置,他们被邀请加入胡导的狼人杀综艺节目里。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去说清楚的画面感:当这三人与秦老板进行第三次正式场合见面时,吴双怎么也没有想到,对面坐着早上才和他拥抱过的方恬心。
方恬心并没有跟吴双讲她和胡导的那通电话,什么也没有提,而是在吴双出门前说了很多鼓励的话。方恬心在家得知下午见面的消息后,也并不知道即将会面对什么。
四个人在咖啡馆里互相凝视,夹杂着秦老板跟胡导以及他带去的一个瘦小男助理。这七人将组成一部罗生门,倒是跟狼人杀的游戏主题很是相像。
“所以下周你们都要动身了?”
“嗯,当时我们所有人都懵逼了。她就是这样子,不爱把话讲清楚。”
“这样下去,早晚会出大事。”黑格尔自顾自地又补了一句。
我总觉得这句话非常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6。
“东西都带齐了吧?”
“嗯。”
“一路平安,大家都注意安全。”
“嗯。”
“尽量别吵架。”
“嗯。”
吴双笑了一下,三个已经戴上靠枕的人与我们挥手告别。吴双、黄凉、黑格尔,还有方恬心,他们将前往泰国进行为期一个月的拍摄。那里有大海、沙滩,每天照常升起的夏夜。胡导认为,狼人杀不能仅仅局限在一个房间一张桌子一堆人,需要时刻变换场景。比如酒吧狼人杀,输的一方惩罚就是喝酒;比如沙滩狼人杀,女玩家身着比基尼男玩家露出健壮的胸肌;比如马杀鸡狼人杀——当然这个提议被否了,不然太看着像公费旅游。
当他们三人彻底消失在我们的视野里时,张经纬让我跟袁思思上车。
觉得事情很诡异?确实在这做准备的两周内,发生了许多意料不到的事情。就像一部非线性叙事的电影,我将从我和张经纬偷偷摸摸约会的事情开始讲起。
我们每天都会见面,做各种各样不同的事情。除了吃饭之外,看电影、游乐场、逛展、飙车、泡吧,我把大学四年加研究生三年这七年来没做的事情全部速成了一遍,得出的结论是有钱真好。当然这很庸俗也不值一提,而且在过程中我们也并未发生什么值得一说的事情。
唯一印象深刻的场面是某天夜里,张经纬喝醉酒在我耳边呢喃,佩服我与众不同,在这个时代甘于寂寞愿意守住贞操,像个虔诚的天主教徒。
所以他决定保持冷静,等我们结婚后再行男女之事。这话讲得有点大声,前排司机师傅通过反光镜瞟了我们一眼。
我还能说什么好呢。男人最容易感动的就是男人自己。所以我只能表面附和他的话但在心里翻了一百个白眼。我不想考虑结婚,我只想及时行乐。所以我跟司机师傅说了下一个目的地,以前我们常去的纽斯。
尚熙大厦有一阵子没停水了,冬天容易冻住水管,才是停水的高发期。现在天气越来越热,这件事发生的概率也就越来越小,同时纽斯的生意想必也不如冬天好。如今在外面洗完澡,走两步又是一身汗,就跟没洗一样。但我临时起意是带有种看望老友的性质,并想把新朋友介绍给老友。
事实如我所愿,我在纽斯遇见了尚熙大厦的一帮子老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