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自以为是的善良是否都已经收场002(第6页)
至少不是如今这种不真不假的状态,有那么多无形的压力环绕在我们周围。
得亏出了伊汋那件事。方恬心犹豫很久还是告诉我,张经纬是她在老家的前男友,最近正好在上海出差。
我曾无意间打开过方恬心那本小本子,就是记录时间地点人物甚至是细节的小本子。在此我称之为“名人堂”。什么是细节呢?就是每条后面会跟一个标点符号。我猜测是方恬心想记录她当时的一个心理状态,但又羞于启齿,故想到用这样一个含蓄的方式。
比如郁宏这条,时间地点人物之后,跟的是一个波浪号。
这说明方恬心在**过程中很高兴,因为波浪号严格意义上来说不属于标点符号。
哪一天我要是进入名人堂的话,一定得是三个感叹号。
所以我听到张经纬来上海出差时心里隐隐有些不快。他假扮伊汋男朋友的事情一定是经过方恬心点头,所以他们俩一定也抽空见面了,且张经纬的名字很早就上了名人堂。不过他那条后面跟的是省略号,引发我无限的遐想。
当然我不会明说我翻阅了她的名人堂且有一鸣惊人的打算。我旁敲侧击,询问是不是张经纬的事情让她觉得余情未了,所以对我的态度才那么摇摆。方恬心非常诚恳地告诉我是的,张经纬主动抛出橄榄枝加上她的不甘心,让往昔仿佛又在她的脑海里活了一遍。
“你要不想想清楚,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
“睡觉吧,明天再说。”
“我辛辛苦苦地大老远过来,也不干什么,我真是觉得莫名其妙。”
“你不是说两个人在一起没必要急着上床的吗?”
“不是,那个不是主要的。”
“那什么才是主要的?”
“我感觉我就像牛郎一样。”
“得了吧,牛郎都比你努力。”
“他知道我住你家吗?他知道我睡你旁边吗?他知道了会怎么想?”
“我不管他怎么想,至少我现在没想好。”
“那等你想好了再说吧。”
我起身下床,在黑暗中脱掉睡衣,穿上裤子衬衫和厚外套。房间里虽然开了空调,但上海的阴冷从未离开过。我之所以决定潇洒离开倒不纯粹是因为赌气,这是一个信号,一个态度,一个反而会让她记住的事情,一个不愿努力但也想当牛郎的人生态度。在走的时候我还提醒方恬心:“你有我的家门钥匙,但我一直没有你的。”
“砰”的一声我关上门,这意味着我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我今晚没有开车过来,所以我拿出手机准备叫车。此时已经是午夜十二点,整个小区只剩下路灯陪伴在我身边。我为了让自己保持热量,不停在小区里走路绕圈,同时也慢慢接受这附近根本叫不到车的窘迫。
我忘了这是郊区,我忘了这不是我的地盘,这里是上海尽头。
当然方恬心又不是住在荒郊野岭,我可以在附近随便找个小旅馆凑合一晚上,然后第二天再回去。车还是很容易叫到的,目前是天太晚的缘故。
也许是在气头上,也许是我不愿意将就,也许是我天生探险家的气质。
我看到小区里停着一辆共享单车,我决定骑回去。
是时候得让他们参观一下我的记忆博物馆了。
黑格尔
凌晨两点,我起身给吴双开门。
他脸被吹得煞白,头发像触电一样全部竖了起来,身上冒着热气跟冷汗。
吴双向我抱歉,他出门运动忘记带钥匙,黄凉电话不接,只能转而求助我。
我才睡下不久。最近心绪不宁,几乎都是浅睡眠,脾气相当暴躁。但我连拆穿他谎言的力气都没有,笑着问他是不是出门去做活塞运动才弄到这么晚。
我给自己立下规定,从今往后不要随便对男人抱有希望,也不要随便生男人的气。因为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这不仅是对黄凉或者吴双,还有那个股票经理,还有那个施先生,以及喝醉酒对着车轮胎撒尿的壮汉。
我跟黄凉是在同学群里认识的。那时候还没来上大学,是高考后的暑假,我们还在热络地使用QQ。后来这个同学群组织了线下聚会,我和黄凉都有参加,于是我们见了第一面。
再跟他有交集就是我们大三的时候。我就像喝了一杯断片酒,直接来到人生最灿烂的岁月。我是一开始就玩乐队的,黄凉是半路出家,也许就是为了我。他用经常打飞机的右手握住我的右手,表示很高兴再次见面。
很抱歉我又把那件事提了一遍。那样一个场合,黄凉说出那样的话,我觉得真正受侮辱的是我。是我被剪烂头发划破脸,衣不蔽体鲜血直流地在广场上匍匐前行。所以我再难忘记,但我已经开始说服自己,他一定是在那之后才重新见到我,并决定投入爱情的。
当然我也是在那一刻决定投入爱情的。
黄凉跟我是很像的人。我们都刻薄,对人并不热情甚至是计较,总想着能否把别人的东西据为己有。奇怪的是从小到大很少有人对我这种行为提出异议,比如吃饭不带钱,化妆靠大家。这反倒变成一种邪典的魅力,令人对你无可奈何又想迫不及待地接近你。
我们只有头两次在外面开宾馆,之后便全是在黄凉的宿舍。因为这样省钱,加上宿舍另外三个都是学霸,每天早出晚归的学习,根本碰不着面。黄凉甚至摸清了他们的规律,表示太阳落山前他们都不会回来。我说那可不行,冬天的太阳跟夏天的太阳落山时间差可多了,你得估个准确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