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女人因何而叹息(第2页)
闻晓芸抬起头望着李森锐,缓缓地说:“小两口闹成这样,我看八成是小程的工作闹的。要不这样,你想个办法把他弄到保安部,别的干不了,让他当条看门狗总能行吧!”
“这是什么话,”李森锐不满道,“说着说着怎么骂起人来了!”
闻晓芸自知失言,赶忙自责道:“算我放了个屁,行吧。”
“嗨,让我怎么说你呢!”
“为了咱们娇娇,你就拉下脸来,找找部里的领导,好不?”
李森锐若有所思地:“像他这样的,公司好像正在考虑安置。到时候再看吧,如果有活动的余地,我腆着老脸跑一跑。”
“这还差不多,我这就告诉程少青那混蛋去。”
某日,彭大鹏跑了几个单位,在回办公室途中路过文印部,想起学习五笔字型输入法一事,便踅了进去。凑巧得很,里面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柳晓燕,一个是李尔娇。他向李尔娇礼貌地点点头,便凑到柳晓燕身旁,柳晓燕调侃他:“当了领导也不请客,听说会女朋友去了,该不会是度蜜月去了吧?”
彭大鹏反击道:“你这张嘴,哪像个女孩子的样!”
“多大的个人,还女孩子、女孩子的,也不害臊。”柳晓燕手底下敲打着键盘,眼睛望着彭大鹏,“说,什么时候请客?”彭大鹏瞟一眼李尔娇,李尔娇低着头向这边偷看一眼,之后站起身,找个借口出门走了。
“客是一定要请的,”彭大鹏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就别激我了,客我一定要请,俗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父不父的咱们先不论,摆一桌谢师宴彭某还是请得起的嘛!”
“什么谢师宴?”柳晓燕的手停在键盘上,不解地望着彭大鹏。之后她恍然大悟,笑嘻嘻地说,“哦,你不说,我把这事还给忘了。”
“你忘了,我可没忘。”
“那好,”柳晓燕说,“我先考考你。看你的口诀背得怎么样了。”
彭大鹏翻着眼睛想一想,背道:“王旁青头戋五一,土士二干十寸雨……”
柳晓燕见他背得不算太熟,但也说得过去。就夸了他两句,边起身边说:“理论联系实际,来,你打几行字,让师傅看看!”
彭大鹏坐下来,敲敲打打,打了两行字。抬头问她:“合不合格?”
“还行,”柳晓燕说,“这就是一熟练活,打的多了,自然就熟练了。不像写文章,打死我也写不出你那一手好文章的。”
“你就别再夸了,”彭大鹏说,“试算是考过了,给你说件事,你可别跟我急。”
柳晓燕见他说得认真,正经道:“听你这口气,想必狗嘴里也吐不出象牙来。不过,你就是吐出狗牙来我也不会急,你就大胆地说吧!”
“那我说了?”
“说吧。”
“给你介绍个对象,”没等她问,彭大鹏接着说,“是我的一个校友,你可能见过,原来机修厂的助理工程师,现在是这个厂的承包人。你要有那么一点点意思,我就来当这个红娘。”
柳晓燕闻听此言,一眨眼收起笑容,一脸严肃地瞪着彭大鹏,把彭大鹏瞪得毛骨悚然。她二话没说,调转身子,霹雳啪啦地敲打键盘,好像那键盘是她的敌人似的,打得既狠又坚定。打着打着,眼泪跟着落了下来,滴在她纤细的手指上。这倒让彭大鹏尴尬不已,坐卧不宁。这完全出于他的意料之外,因为她原本是一个活泼开朗快人快语落落大方的姑娘,不会因为提亲这样的事心生恼怒。但仔细想想觉得似乎又在情理之中,因为他从她平日的言谈举止中隐约感觉到,她是钟情于他的。如果在认识章子然之前,她可能会是他不二的选择。可他和章子然情投意合,已经订下终身,柳晓燕就成了剃头挑子一头热了。见她这样,彭大鹏怜惜之情油然而生,掏出手绢递过去,柳晓燕理都不理。他收回手,十分尴尬,站在她的身旁,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走也不是,呆着也不是。默默地看着她流眼抹泪,无计可施。这样僵持着,李尔娇假咳了两声走了进来,柳晓燕赶忙抹了一把泪,破涕为笑,佯装教着彭大鹏打字,及时地把彭大鹏从尴尬中拯救了出来。他感激地看一眼李尔娇,和柳晓燕说了句摸棱两可的话,就出去了。出了门,觉得这样走了,让她一个人伤心,便生出恻隐之心。于是他停下来,在走还是返回室内之间徘徊不定。就听李尔娇问柳晓燕:“他怎么你了,看你这样?”
只听柳晓燕吸溜了一下鼻子,负气呛了一句:“没啥,他给我介绍了个对象。”
沉默了片刻,李尔娇问:“他介绍的是谁呀?”
“他在机修厂的校友齐治平。”
“这是好事呀,你流什么泪呀!”李尔娇不解地问。
“他怎么不给他自己介绍呀!”柳晓燕快人快语道。
“嗬,你这是怎么了,明明知道人家已经有人了,还怎么给自己介绍呢!”
柳晓燕苦笑一声,然后哈哈大笑道:“我这人够贱的噢,好像嫁不出去似的,害上单相思了,你可别笑话我。”
李尔娇叹口气,好像对柳晓燕又像自言自语道:“不是你的错,而是这世上的好男人真他妈凤毛麟角!”
彭大鹏吃了一惊,这是他认识李尔娇一来,第一次听她嘴里嘣出的“脏”字。温文尔雅的一位女士何以出此不雅之言,何以如此对男人发出绝望的感叹?是女人的期望太高,还是男人们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彭大鹏一时难以做出让他自己满意的答案。但有一点他非常清楚,那就是发出这样感叹的李尔娇被男人所深深地伤害过,包括他自己在内,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也是施害者之一。因为那次破裂的婚姻,很难说他彭大鹏是理智的,没有责任的。他笑笑,连他自己都不知他是苦笑还是傻笑。这样苦笑或者傻笑着,他轻轻地摇摇头,悻悻地离开文印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