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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第三驾马车
金谷宾馆客房会客室。
两位客人坐在正面的沙发里,他们背后的墙上是一幅巨幅国画,这是本市知名画家的墨宝,画的是几匹骆驼,一位身着蒙古族服饰的姑娘面带微笑审视着每一个欣赏画作的人。对面同样挂着一幅画,背景是金谷公司几个标志性建筑,画家把它们和沸腾的劳动场面艺术地组合在一起,给人一种力量和运动的美感。侧面的沙发上坐着彭大鹏,胡尚德沏好茶,坐在一个皮质的小圆墩上,把两位客人重新介绍了一遍。
两位都是最早从永金走出去的淘金者。一位叫徐军,原是市直机关的一名干部,改革开放初期离开机关,下海捞世界去了。现在是一家做外贸生意的公司副总。
另一位叫张瑞龙,他是恢复高考之后考入名校的第一届大学生,毕业分配到市里的一家银行工作,此后不久,他就辞去工作跑出去闯**江湖。他是从做小买卖完成“原始积累”的,后来尝试房地产生意。经济特区成立后,他便从几个特区闯来闯去,便把眼界闯宽了,心气闯高了,目光闯远了,胆子闯大了。一不小心就闯出了国门,闯到了马来西亚,之后便在印度尼西亚、新加波倒腾了几年,碾转到巴基斯坦,后来到日本,最后到韩国。凭着中国人的勤奋和闯出来的一身胆识,几年后成立了一家株式会社,经营文化产业。
他俩因与胡尚德同为永金老乡,不同程度地帮助过胡尚德,算是患难之交。
“幸会,幸会。”彭大鹏由衷地赞赏道,“都是从咱永金走出去的人物,了不起哪!”
“彭主任错爱了,”张瑞龙说,“那时候都说,见了红灯绕道走。说实话,当初做的那些个,基本上都是钻政策的空子,打法律的擦边球,讨——你说骗也行——政府的援助,才走到今天的。”
“呵呵,”彭大鹏玩笑道,“所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是吧!”
“话丑理端,”徐军说,“伟人早就说过,原始积累是血淋淋的嘛!”
“所以才想着回报社会,偿还一下‘血债’,赎回自己欠安的灵魂?”
“有点意思,”张瑞龙说,“不过,商人就是商人,利润永远是商人追逐的目标。恕我直言,你要的这个文化大厦,不会是只要社会效益,不讲经济效益的吧?”
“当然,”彭大鹏说,“两个效益都要,但侧更重于社会效益。”
“明白,”张瑞龙点点头,“有没有初步规划。”
“规划还没有,只有一个设想。”彭大鹏回答道。
张、徐互相看一眼,张说:“谈谈吧,你是怎么设想的。
“建一座集写字楼、会展中心、文艺演艺和文化教育等各种功能为一体的多功能综合大厦,”彭大鹏正色道,“要让它成为本地文化发展的一个龙头,带动全民的文化生活。”
张、徐互相看一眼,徐军说:“这已经超出了企业文化建设的需要。请问,这与你的仕途到底有多大关系?”
彭大鹏笑笑:“与文化以外的东西都没有关系。”
徐军直言道:“哪你这是图得什么呢!”
彭大鹏不能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传播和发展文化是社会发展应有之意,何必非得和个人利益扯上关系呢。但他面对的是商人,利益驱动是商人的惯性思维,如果给不出合理的理由,他无从判断你的诚意。于是他说:“是为了一个诺言。”
“一个诺言?”徐军说,“呵呵,现在已经很少有人为一个诺言谋划这么大的工程了。不知彭主任是为何人许下这么大的诺言?”
“是为一个老艺术家许下的。”彭大鹏回答道。
“哦,”徐军说,“看来彭主任跟这个老艺术家的关系非同一般哪!”
彭大鹏只好点点头,表示认可。徐军还想说什么,张瑞龙插嘴道:“你还看不来出来呀,彭主任的这个‘老艺术家’,大概不仅指哪个具体的人。是吧,彭主任?”
彭大鹏欣慰地盯住张瑞龙,他没有看错,这个张瑞龙果然不俗,是个有境界的商人。于是他也不俗了一回,他说:“我在进修时我的一位教授对我说,一个只崇尚权力的民族是没有前途的民族。”
张瑞龙接着他的话说:“一个只崇尚金钱的民族,同样没有前途。”
两人互相对望片刻,同时站起身,向对方紧走两步,相见恨晚似的,握住对方的手,久久不忍放开。
有了相同的价值理念做基础,此后的谈话轻松了许多。
自从第一次向黄老承诺后,彭大鹏就一直把这件事放到心上,设想过无数遍,这个虚拟的大厦在他的心中早已存在,只差付诸实施罢了。因此,这座大厦的规模、功能、用地、投资、甚至建成以后的运作方式等等问题他都有应对之策。这样在和张、徐二人的谈话中他表现得胸有成竹,与二位的期望一拍即合,最终达成一个意向性意见。
彭大鹏看看表,已到吃饭时间。他转头问胡尚德:“都有安排吧?”
胡尚德说:“这你放心,二位在永金期间的一切活动,我都安排好了。”
张瑞龙向胡尚德投去感激的目光,说:“那就谢谢胡总了。”
“不用谢,”胡尚德直言不讳道,“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哥,二位别见外。”
彭大鹏对他说:“应当说都是为了一个共同的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