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诚留南方商客(第1页)
第二十六章诚留南方商客
送走南方二人,陈福珍和林雪峰他们也起身告别。齐治平把彭大鹏拉到一边,恳求道:“你能不能搞一份全市的规划?”没等彭大鹏回答,他急切地说,“你别说你搞不到。我知道你和市里体改办有业务往来,人比较熟。”他见彭大鹏一副思考的样子,接着说,“搞不到全市的,搞一部分也行,比如涉及金河镇的。”
彭大鹏挠着头想了想,刚想问他搞这些干什么,可他话还没有出口,答案便清晰地反映在他的脑海中。机修厂所在的金河镇,位于市区与永昌县城之间,全市的规划肯定涉及金河镇。这个齐治平,精明得很哪。于是他用指头隔空点着齐治平:“如果长身毛,比猴还精。”
齐治平把他往前推一推,悄声说:“你先别嚷嚷好不好。让你帮个忙,还跟我啰嗦上了。说句痛快的,帮还是不帮?”
“我试试看,全市的新规划还没有公布,有熟人也未必能搞到。”
“好,一言为定。”齐治平说着拉起彭大鹏的手,强迫着和他击了一下掌,“明天下午,我和你联系。”
“好吧。”彭大鹏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陈福珍喊了声彭大鹏,对他说:“两个老爷们,有什么难分难解的呀!”彭大鹏说着好了好了,跑过去和林雪峰他们告了别,上车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彭大鹏便跑了一趟市里,通过市体改办搞了一套资料,其中包括全市招商引资的优惠政策、有关介绍市区周围环境优势、资源优势的图片文字资料以及城区周边小镇改造的规划设计方案。这些资料与他掌握的有关金谷公司所属厂矿改革的设想一起,构成一副比较完整的资料“套餐”。他把这个“套餐”装进一个文件包里,刚要给齐治平打电话,陈福珍进了他的门,对他说:“有什么事先放一放,你把发展第三产业、分流安置富余人员的那份草案拿出来,佟总要看。”彭大鹏只好放下电话,转身从一个文件夹里抽出那份草案递给陈福珍。陈福珍接过草案,匆匆翻了几页,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抬眼望着彭大鹏:“你跟他们沟通过了?”
陈福珍所说的“他们”是指人事处、服务公司等单位。彭大鹏在起草草案时征求过他们的意见,于是他回道:“底下的工作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那是你们领导的事,那得你亲自出马,我不够格。”
陈福珍挠着好像一夜之间掉光了头发的头:“这事那事,堆积如山,忙得焦头烂额了。就我这个人,分成八瓣也应付不过来呀!况且我又不是孙猴子,分身乏术。这经改办的班子该配齐了,不知公司是怎么考虑的!”说到这儿,他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正经道,“听说最近要调整提拔一批干部。你有没有消息?”说罢他望着彭大鹏,彭大鹏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见彭大鹏傻乎乎的样子,就说,“我问你话呢,你装什么蒜!”
彭大鹏指着自己的鼻子反问道:“这种事情你来问我?”
“嗯,”稍停,他说,“至少你自己的事有个头绪了吧?”
“说实话吧,你可能不信。说假话吧,我又不会,你让我怎么说呢!”彭大鹏不客气地说,“我知道,我是老虎不吃人,名声在外。连你都以为我有什么背景,是吧?”
陈福珍看着他,半信半疑地问:“你真的不知道?说实话,我还真的以为有人给你操这份心呢!”
彭大鹏苦笑一声:“我也是听程少青说过这事,听了也就听了,根本没往心里去。”
陈福珍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恍然大悟似地问:“原来真是这样呀?”
彭大鹏点点头。陈福珍就说:“那我有点官僚,原来以为,佟总把你调过来是要重用你呢。放到我这儿,也就是过度一下而已,总归是要用你的。你看,这一天到晚忙昏了头了,只知道让你受苦,也没有给你操这方面的心。”之后长出一口气,站起身就要往外走。走到门口,回过头来说,“你就像熟透了的一颗柿子,该到收获的时候了!”这话听起来既温暖又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对于职务升迁这样敏感的话题,就像商人面对利润一样,一点不动心,谁也不信!这个念头在彭大鹏的心中一闪而过,陈福珍出去以后,他接着打他没有打出的那个电话。电话接通后,他把搜集资料的情况告诉齐治平。齐治平喜出望外,高兴地说:“非常感谢你,”接着他恳求道,“你就好人做到底,来一趟金河镇,好吗?”
“你别得寸进尺的了,反正资料给你找下了,取不取那是你的事,我没功夫跟你磨蹭。”
“你别价,”齐治平急忙道“这事关系到机修厂的改革与发展,说到底也是你们经改办的工作,你说呢?”
“如果这么说,那你给我们主任说去。”彭大鹏不好气地说。
“没到时候,到时候我给你们打个报告。”齐治平一改调侃的语调,正儿巴经地说,“实话告诉你,我已经和南方来的两位接过头了,我需要你,真的需要你。你就来一下吧,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彭大鹏沉默了片刻,勉强道:“好吧,真拿你没办法。”刚要挂电话,他想他若是去了,总得帮他做点什么,于是他顺口问了一句,“你和他俩再接触过没有?”
齐治平回答说,昨晚送走他们,他赶去宾馆,南、方二人正琢磨着掀牛呢,看上去兴趣盎然,就陪二位掀了大半夜的牛,那两人这会儿还在宾馆里睡觉呢。
“今天安排什么活动没有?”彭大鹏直截了当地问他。
“昨晚说好的,今天我带他俩上西山溜达一圈。”齐治平圧低了声音,“你女友不是在广州吗,能不能麻烦一下她,了解一下他们公司的情况?”
“哎呀,你拉一个我还不行,连我女朋友也饶不下呀!”
“这不是正在茬口上吗,你不帮我谁帮我呀!”
“好吧,这片狗皮膏药算是让我粘上了。”话虽这么说,放下齐治平的电话,他还是把电话拔到章子然那里,那头刚叫了一声“大鹏,我想你。”就哽哽咽咽的,半晌没有声音。彭大鹏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两人都沉默不语。电话里除了轻轻的嗡嗡声,似乎听到了对方咚咚的心跳声,他俩的心通过电流紧紧地连在一起,体会着对方沉默的相思。
“我也想你,”彭大鹏轻柔地说一句,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从喜出望外的喜悦中缓过劲来,她嗔怪道:
“别甜言蜜语的了,你肯定有事,如果没事,哪里想起给我打这个电话的。”
“您老批评的对,”彭大鹏调玩笑道,”等我闲下来,天天给你打电话,到那时候可别告我骚扰罪。”
“别贫了,我可没有那个福气。有事说事,别浪费电话费!”
彭大鹏嘿嘿一笑,就把让她了解一下电子机械公司的事和盘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