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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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不觉从左卫率处提着一篮糕饼兴冲冲地回来，在小径上撞见了神色阴郁、手缠纱布的高宣。

他立刻将糕饼丢去一边：“高大人！你的手！”

“无妨。一点小伤。”

在孟不觉面前，高宣仍旧是个慈爱的长辈。

“孟郎回来了？左卫率可还满意？”

“他对我能有什么不满意的……这是不小心割伤了吗？还是有谁怠慢你？我找他们‘说理’去！”

“是奴婢自己折花时不小心，被木刺扎伤了手，已经处理好了。”高宣笑着摇摇头。“我有殿下庇佑，谁能给我气受？倒是孟郎这般风风火火，小心被那群郎官撞见记上一笔。”

“哈哈，我才不怕他们。他们刚来没多久我就打听过了，为首的这位中书令也是个倒霉人，夹在容尚书和顾侍中中间，比才比不上尚书令，比色比不上……”

“赶紧闭嘴。这也是能乱说的！真是要死！”

“我也就偷偷和您说说嘛。”孟不觉嬉皮笑脸。“高大人，你要相信我，我其实嘴巴很严的！”

他说话干脆，声音清亮，讲起话来如珠落玉盘，脆生生的招人喜欢。

高宣被他的情绪感染，也觉得松快了一些：“以后和陛下有关的事少打听，尤其是这种涉及宠臣的，也别去中书令面前露脸。此人心术不正，小心他把你送到陛下面前去，届时就算殿下亲自去，恐怕也要不回你了。”

“哎呦，那可真吓人……陛下和殿下长得像吗？”

“只有三四分相似。”

高宣回忆了一下记忆中皇帝壮年时的脸庞。

“殿下可能生得比较像他母亲。而且陛下已快到知天命的年纪……”

孟不觉闻言，立刻兴致大减：“不要不要，不要老的。”

他抱着糕饼一溜烟跑走了。

易真此时已经同姜医师洽谈完，难得有闲暇，正在花园中的小亭里倚阑吹箫。

孟不觉将糕饼递给附近侍立的宫人，示意她们拿到小炉上煨烤，自己在易真身旁站定，托腮静听箫曲。

一曲毕，易真移开洞箫，朝他身上望了望：“来了？陈将军怎么说？”

“自然说我很好。今日天寒有雨，天地昏矇，花木萧条，不堪一看，殿下何故在外奏乐？”

“听了一些消息，心中不快，所以出来走走。”

易真的手指沿着箫身轻轻摩挲。

“吾这位三弟……比吾想得要更麻烦。”

易真其实并不在意易桓和易央的死活，因为对他们透露出的前世和后世颇有兴趣，——是的，前世，他和自己的亲信推演数日后已然可以确信，若非突然冒出来个易央取代了易桓，易央所记述的一切多半是会真实发生的，那应该就是他们的前世。——甚至很愿意养着他们。可若这份有趣要他拿自己的自由、前程和性命去换，那他可就大大的不愿意了。

高宣同他说的幻觉内容令他大为震怒，他不得不走出温暖的宫室，藉冷风平静思绪，同时开始缓慢思考为什么会是这个时间、为什么会是这个地点：按理来说，易桓在长安寺时就已经苏醒，为何一直忍耐到行宫才突然爆发？这地方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

他为什么一直要激怒我，试图引诱我杀死易央？恐怕问题的关键不只在易央身上。他想藉由易央的死保护谁？

他每天要接触的人太多太多，这些人中不乏每日点卯的熟面孔，若要一个个排除，实在有些艰难。

况且谢家找的少年也已经在路上，京中很快又要多出一大批年岁相仿、容貌美丽的沙州少年……

想到这里，饶是易真少年老成，也忍不住要大叹一口气。

“为什么孟郎不是孤的弟弟呢？”

他由衷发问。

“若孤的弟弟如孟郎这般乖巧懂事，孤又何尝不想做个好兄长？”

孟不觉这些时日劳苦钻营，可不是为了来给易真当乖弟弟的！

他立刻道：“那殿下恐怕就要嫌弃我粗鄙笨拙讨人嫌啦。”

“怎么会？你如此灵巧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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