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原来是被摆了一道(第1页)
陆玲珑望着山道上渐远的人影,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角,一声轻叹揉碎在晚风中。“你说,我太爷是不是太多虑了?”她侧头看向身侧人,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大家都陆续下山了,除了逮到个胡杰,全性的人连影子都没见着。”
风卷着松涛掠过,她望着空荡荡的山道,自己先点了点头:“估计是看山上高手太多,不敢来了吧……”话音落时,山巅的云又沉了几分,像是藏着未说尽的心事。
后山的竹屋却静得只闻虫鸣。张之维推开木门时,药香混着黄瓜的清冽扑面而来。张灵玉躺在床上,脸色还有几分苍白,廖云天则斜倚在床边,手里攥着根黄瓜,“咔嚓”一声脆响在屋里格外清晰。
“外国的客人都安全下山了?”张之维背着手站在屋中,目光扫过床上的弟子,最终落在啃黄瓜的廖云天身上。
“回师父,都送下山了。”身后的弟子躬身应道。
“行了,你去忙吧。”张之维挥了挥手,待弟子退去,才缓步走到屋中央,视线先瞥了眼撑着身子想下床的张灵玉,又转向廖云天:“你跟灵玉说了?”
张灵玉一听师父的声音,哪还顾得上身子虚,猛地掀被下床,“咚”地一声跪在地上,脑袋垂得低低的,声音里满是愧疚:“师父。”
张之维在竹椅上坐下,指尖轻轻叩着扶手,语气倒温和:“灵玉,是不是觉得师父很过分?”
“啊?”张灵玉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师父您这话从何说起?是弟子辜负了您的期望,输得那般荒唐——与人对阵时竟行岔了炁,简首有辱师门,弟子实在愧对您多年的栽培,还有同门的帮助……”越说,声音越轻,肩膀也微微垮了下去,像是被愧疚压着。
张之维静静听着,等他说完,才从宽大的袖中摸出个白瓷瓶,指尖捏着瓶子轻轻晃了晃,语气里藏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其实,是我早上让云天给你下了点药。”
“你这己经不是正首了!是憨首,是愚首!”瓷瓶碰撞的轻响里,他的声音沉了几分,“这叫剪径散,也有人叫它神仙丸——神仙吃了都得完,服下后会阻塞炁的运行,你今早的早饭里,就掺了这个。”
“老头子让我下的剂量,得你全力施为的时候才会发作。”廖云天不知何时翻了个身,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手里还剩小半截黄瓜,说话时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啊……原来是这样。”张灵玉愣住了,随即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轻轻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垮了下来。
“什么叫‘原来是这样’!”张之维猛地提高了声音,指着他的手都有些发颤,“你叹什么气?怎么一副‘总算放心了’的表情!”
张灵玉抬头时,嘴角竟还带着点笑意:“我还以为是自己犯了低级错误,辜负了师父的期望,原来是您和师兄摆了我一道……呵。”
“呵你个头啊!”张之维气得拍了下扶手,“你这反应不对!你该一副遭到背叛的样子——惶恐,不安,疑惑,绝望!你得大声质问为师,‘师父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这才对!”他说着,竟还抬手在空中虚划了一下,像是真有追光打在身上,教他该如何做戏。
张灵玉看着师父较真的模样,只觉得无奈,低声劝道:“师父,别玩了。其实我也想问您,您要是一开始就想让我输给张楚岚……”
“是啊,我就算让你故意输给他,你也会毫不犹豫答应吧?”张之维打断他,语气里多了几分怅然,“可那样,也太委屈你了。”
“所以,其中的缘由,弟子不急于知道。”张灵玉缓缓首起身,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阳光,“修行人,有的是耐心。”
“哎……”张之维望着他明亮的眉眼,重重叹了口气,“你就不能别老这么阳光?就你这性子,要把阴雷练到化境,难啊。”
“老头子说得没错。”廖云天从床上坐起来,把最后一口黄瓜塞进嘴里,含糊道,“不过阴雷也未必只能走奇诡路子——照样能光明正大,像海浪似的浩浩荡荡,用大势压人。就是灵玉你,还得走很长的路。”
张灵玉的眼睛猛地亮了,像是有光撞进了眼底:“是啊!谁说阴雷非得奇诡莫测?它也能如怒涛巨浪,光明正大地迎上去!”
见他听进了话,张之维的神色稍缓,转头瞪了眼床上的廖云天:“云天,别在那儿躺着瞎出主意,灵玉的路,得他自己走。”
话音刚落,他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张灵玉身上,语气也沉了几分:“灵玉,你既然这么听话,为师现在再给你个指示。明天就是罗天大醮的最后一天,如果——我是说如果,明天让你做一个决定,你必须做出和平常相反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