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这话怎么有些熟悉（第1页）

瓷碗轻叩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张之维抬眼，脸上看不出喜怒，目光落在张灵玉身上，缓缓开口：“灵玉，这次师父为张楚岚兴师动众，你怪师父吗？”

此言一出，正夹着包子往嘴里送的荣山动作骤然一顿。他飞快地用眼神在师父和灵玉之间扫了一圈，随即低下头，使劲啃着包子，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是师徒俩的私事，自己插不上嘴。

眼角余光瞥见对面的廖云天，荣山更是暗自咋舌。这位师弟依旧面色如常，慢条斯理地喝着粥，仿佛桌上的对话与他毫无关系。荣山在心里给这位“下限极低”的师弟竖了个大拇指，由衷钦佩他这份淡定。

屋内的气氛因张之维的问话添了几分凝重。张灵玉端着汤碗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师父，语气恳切：“弟子怎会怪师父。”

“是不怪，还是不敢怪？”张之维追问一句，话里带着几分刁钻。

张灵玉仰头将碗中残汤一饮而尽，把碗重重放回桌面。他坐首身体，迎上张之维的目光，眼底的真挚毫无遮掩：“师父对我有恩，这是事实，但弟子对您的崇敬，从不止于恩情。无论心性、品德还是修为，您都是值得我一生追随侍奉的师长。您的决定或许我暂时无法理解，但绝不会责怪。您不告知缘由，自然有您的考量。”

“呵，马屁功夫倒是见长！”张之维笑着，手中的筷子轻轻向张灵玉头顶抛去，随即又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正经了。罢了，有你这话，师父就放心了。要是云天能有你一半正经，我也不至于这么头疼。”

“哎，老登，怎么又扯上我了？”正安静吃饭的廖云天无辜躺枪，当即抬头反驳，“我不正经归不正经，可会做饭、修为也不差，到你嘴里怎么就成市井混混了？”

荣山嘴里塞满包子，含混不清地帮腔：“就是啊师父，云天他虽然……”他搜肠刮肚想找个合适的词，最后还是放弃了，“反正我觉得云天挺好的。”

“好什么好？”张之维没好气地瞥了廖云天一眼，“你们俩就别一唱一和了。就云天这混不吝的性子，真用到你们身上，你们能受得了？”

张灵玉闻言看向廖云天，想起之前被他坑过的经历，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实话实说：“荣山师兄，这性子要是放我身上，我确实有些招架不住。”

刚才还帮腔的荣山，此刻也没法昧着良心说话，只好悻悻地闭了嘴。

“靠！张灵玉，我以前怎么没看出你小子这么蔫坏？”廖云天又气又笑，转头瞪向荣山，“还有你荣山，立场也太不坚定了吧！”

张灵玉被说得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无奈笑道：“云天师兄，我只是实话实说，您这性子……确实让人难以捉摸。”

荣山更觉尴尬，赶紧往嘴里塞了两个包子，起身就想溜：“咳，师父，我先去做功课了，你们接着吃。”

可他刚起身，廖云天就像一阵风似的出现在他身后，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笑眯眯地说：“师兄别急啊，吃完早饭再走。要是吃不饱，一会儿该挨饿了，你说是吧？”

这话听在荣山耳里，哪里是什么关心，分明全是威胁，像恶魔低语般萦绕不散。

张之维见廖云天把荣山按了回去，乐了，冲他抬了抬下巴：“行了云天，别吓唬你荣山师兄了，他刚才不还帮你说话了嘛。”

廖云天撇撇嘴，坐回座位继续埋头吃饭。张之维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呷了两口，转而对张灵玉交代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老顽童的戏谑：“今日下场之前，为师就嘱咐你一句话——为师怎么考虑的你不用顾及。有多大力出多大力！给我狠狠修理张怀义的那个大耳朵的孙子！”

张灵玉听得一愣，脸上泛起一丝汗颜，呆呆地应了声：“哦，好的。”

“就是！”被按住的荣山突然激动起来，“你也知道，上面八位师兄都在外面，就剩咱俩岁数小的陪着师父。所以你必须解决掉张楚岚，听见没？”

“啊？”张灵玉彻底懵了。

“啊什么啊！”荣山急得提高了音量，“万一你真栽在他手里，天师府就完了！一代天师要是‘不摇碧莲’，你让天师府的人以后怎么出门？”他说着，脑海里己然浮现出张楚岚当上天师，穿着紫袍、叼着烟，一脸得意的模样，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老十一！”荣山表情凝重，咬着牙道，“要是真到那一步，我可不在龙虎山待了，师父就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