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在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让我把钱吐出来（第1页）

此时暮色将山林染成浓墨色，风卷着草叶的气息掠过石阶，被追杀的了一天的廖云天正扶着棵歪脖子老树，佝偻着身子大口喘气，汗水顺着下颌线砸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湿痕。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嗓子干得像冒了烟，后背的衣衫早被汗水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他身后的张灵玉也停了脚步，双手撑在膝盖上，胸膛剧烈起伏，单薄的道袍沾着尘土，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住。即便累得几乎站不稳，他的目光仍像钉一样锁在廖云天身上，透着股不肯罢休的执拗。

“靠！张灵玉你个棒槌！”廖云天终于缓过半口劲，哑着嗓子吼道，“不就拿你件衣服换了点钱？至于追得你师兄满山蹿？”

张灵玉缓缓首起身，抬手抹掉额角的汗，气息依旧急促：“没完！师兄，把那件衣服还我，这事就翻篇怎么样。”他抬眼时，眼底的怒意还未消散，若非急促的呼吸暴露了疲惫，倒真像要即刻动手讨个说法。

“不可能！”廖云天梗着脖子反驳，刚说完就被自己的气息呛得咳嗽，“到了老子手里的钱，想让我吐出来？天王老子来了都没门！”

话音落，张灵玉周身忽然泛起细碎的金光，淡金色的光晕裹着几分凛然压迫感，他一步步向廖云天走近，声音沉得像落了霜：“师兄，最后问一次，还，还是不还？”

廖云天虽腿肚子发颤，却硬撑着站首，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不还！大不了挨顿揍，钱你一分都别想碰！”

张灵玉望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抬手擦去额角的汗，周身的金光如潮水般敛入衣袍，语气软了几分：“算了……师兄分我八成，就这一次。”

“成！八成就八成！”廖云天紧绷的身子瞬间垮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却顾不上揉屁股，只顾着瘫在地上喘粗气。他伸手摸了摸嘴角，指腹触到红肿的伤口，顿时倒抽一口冷气：“嘶——灵玉你小子下手真黑，居然还打脸！亏我还想带着你一起做生意呢。”

这话让张灵玉猛地回过神。方才追打时的冲动，此刻回想起来竟让他心头掠过一丝久违的舒畅——从前在龙虎山，他向来循规蹈矩，何曾对这位不着调的师兄这般“放肆”？可瞥见廖云天捂着嘴角疼得皱眉的样子，那点舒畅又掺了愧疚，他暗自懊恼：张灵玉你怎么回事？师兄不过贪点小财，下手竟这么重。

他别过脸，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尴尬：“是下手重了些……但师兄你那生意本就不光彩，还拉着我一起丢人，太混蛋了——师弟我也是要面子的。”

“嘁，面子能当饭吃？”廖云天撇撇嘴，伸手抹掉下巴的汗，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要是面子能填肚子，我还用被山上那些老顽固压着？”

张灵玉无奈扶额，长叹了口气：“好吧好吧，事都过去了……师兄，”他话锋一转，带着点警告的意味，“就这一次，下不为例。下次再这样，师弟我可真跟你拼命。”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廖云天立刻应下，不知何时己经凑过去，挽住了张灵玉的肩膀，嬉皮笑脸道，“这就对了嘛，钱不赚白不赚，放心，坏名声师兄一力承担，保准不让你受委屈。”

张灵玉下意识想挣开他的手，指尖动了动，终究还是没动。他望着廖云天嬉闹的脸，神色复杂，片刻后轻哼一声：“算了，就信你这一回。”他抬眼望向夜空，墨蓝色的天幕缀着疏星，恍惚间与龙虎山的夜色重叠。那几年相处，廖云天虽整日吊儿郎当，可论起诚信，却从不含糊。

“明日我还有比试，师兄，我先回去了。”张灵玉拍开廖云天的手，缓缓站起身。

“OK，OK！”廖云天挥挥手，又急忙叮嘱，“别忘了师兄说的，明天对上张楚岚那鳖孙，可得全力揍他！”

听到“张楚岚”三个字，张灵玉的眉头骤然蹙起，神色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片刻，才沉声道：“嗯，师兄放心，我自会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