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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病榻前宝黛相会冷言语公子伤情(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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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冷寒,入冬以后,风雪交织。

风卷着雪沫子,零星地拍打新糊的窗棱,发出细微的沙沙响。

屋里只听见火炉里银霜炭噼里啪啦爆裂的轻响,空气中弥散的是经久不消,化不开的药味,还有一丝丝新搬进卧房里木器散发的清凉的,带着细微生漆的气息。

年世兰倚靠在弹木引枕上,身上盖着半截锦被,旁边还放着手炉,却依旧觉得骨髓里都在往外透着寒。

这身体实在太弱了,弱的让人心焦,也让她心头那股源自不知什么地方来的火气无处发泄,只能郁结在胸腹之间,烧的人隐隐作痛。

紫鹃半跪半坐在脚踏上,小心翼翼捧着刚煎好的药,用细白的瓷勺搅动着浓黑的汁液,热气氤氲,让药的味道更加苦涩,更加刺鼻。

“大夫说了,这剂药最是驱寒固本的,姑娘再小喝一口吧。”

她声音轻柔,带着一丝试探。

自从那天醒过来,打翻了药碗,紫鹃就敏锐地察觉到,这位从姑苏来就由自己一路伺候到大的姑娘,近几日从里到外都透着一种陌生的、令人心悸的寒意。

她半合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目光没看向药碗,却只望着窗外被寒风拍打,簌簌作响的几竿细竹。

眼神空而冷。

《禁书》、《石头记》、林黛玉。

这些字眼如同剧毒,日夜啃噬着她的灵魂。

想她堂堂皇妃之身,竟成了这被人隐秘阅读的话本里,注定薄命的小哭包。

最最可恨的,偏是这具身体残留着浓厚的情感与繁杂的记忆,时不时就冒出来干扰她。

譬如现在,这窗外雪景美则美矣,竟总让她思绪中无端想念起扬州旧宅,母亲在世曾抱着她温柔回忆自己小时候赏雪的情景。

当这种情绪出现时,一股独断尖锐不属于她的悲伤,就会猛地出现,挟住了心脏。

“拿下去!”

药,又是药!

她猛地低斥一声,将那悲伤狠狠压下去,声音有些阴哑,却带着不容置疑。

紫鹃手一抖,勺子磕在碗沿,药汁险些泼洒出来。她慌忙稳住,脸色也更白了,不敢再多言,只默默转身将药碗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林妹妹!

林妹妹,你可好些了?

老太太才告诉我,你怎么从院里挪出来了?可让我好找。”

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嗓音,毫不掩饰的焦灼,首首穿透了厚重的冬帘。

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一股寒气裹挟着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闯了进来。

正是贾宝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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