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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一丹听到外面有人说话,拉开门,看到钟立行,一怔。
王冬看到江一丹,再看看钟立行,挥了下手,走开了。
钟立行看着江一丹,笑了笑:“我打过你电话,想着你可能在这儿。”
江一丹一句话也没说,回身进屋。钟立行跟了进来:“你没事吧?”
江一丹摇头:“没事。”
“今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有些事发生了就发生了,越想会越难过的。”
钟立行打量着江一丹的值班室:“你刚才读的是什么?”
江一丹迟疑了一下,把枕边的书拿过来,钟立行接过来看了一眼,是《小王子》,钟立行笑了一下:“这种时候,你还能看得下去这种东西?”
江一丹无奈地苦笑:“这种时候,也只能看看这些东西了。你不觉得,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太功利了,人和人之间,不再互相有情感关联,不再互相驯养,不再互相信任,所以每个人只想着自己的需求,感受……”
钟立行轻轻点头。
江一丹伤感地说:“我知道,我是罪人,全医院的人,包括武明训心里都在责怪我,因为我把事情搞砸了,贷款泡汤了,把金行长得罪了,他们不管你是谁,你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煎熬,救了谁的命,做了多少别人不可能替代的事,那些东西他们不懂,也看不见,只抓住他们能看得见的,你做错的一件小事,你所有的价值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的脸面,他们彼此之间的关系,我们是外人,哪怕是你最亲近的人……”她眼圈红了。
钟立行默默望着眼前这个脆弱又刚烈的女人,他心里突然知道这些年他为什么一直不愿意接近别的女性,一直牵挂着她。他爱她!喜欢她的质朴、纯粹和本真,喜欢她的直率透明!这个发现让他自己也很吃惊,他的心突然变得柔软了,目光潮湿,深深凝望她,他有太多的话想告诉她,想告诉她,她有多么纯粹,多么干净,他对她全部的感觉。但是他克制住了,其实他骨子里是不在乎任何世俗的,道德、社会习俗对他其实没有任何约束,武明训也不是障碍,重要的是他根本不想冲破,不想占有。他只知道世界上有这样的一个女人,他心里有这样的感觉就够了,她是他的玫瑰花,但他不想采,他要为她除虫浇水,不想让她自我沉沦:“我知道你心里是过不去的,也知道你在坚持什么,不过,我想,其实,我们本来可以做得更好,有时候,我们是不是也太苛求世人了?”
江一丹一怔:“你什么意思?”
钟立行迟疑了一下:“我其实,一直在反思,有的时候,我们过于专注自己的内心世界,过于专注于自己的逻辑,就会觉得与世界格格不入,就像你刚说世人都只关心自己的感受,而我们是不是也如此?孤独是好事,但孤独有时会让我们陷入自恋。”
江一丹惊讶地看着钟立行:“立行,你是说我自恋?”
钟立行笑了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我们是不是应该找个时间去看看金行长的母亲,不管怎么说,她是我们的病人,医生没有挑剔病人的权利。”
江一丹低下头,显然钟立行的话让她有些难以接受。
钟立行沉吟了一下:“一丹,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江一丹抬头望着他。
“你能不能跟我出去做一台手术?癌症。”
江一丹一怔:“去哪儿?外地?”
钟立行迟疑了一下:“应该在本市,还没有最后定。”
江一丹也迟疑了一下:“啊,行,什么时间,你说吧。”
“应该就在星期五晚上,你能不能帮我再找一个靠得住的护士长,不光是技术可靠,还要人靠得住。”
江一丹平静地说:“我明白你意思,可以!你觉得刘护士长行不行?”
“可以,她不错!”
“立行,是什么人?为什么不到我们医院来?”
钟立行沉默了一下:“到时候再告诉你吧!你准备一下,明天晚上,我再跟你联络,最好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知道我意思。”
江一丹心里一惊,但还是坚定地回答:“我知道了,我不会告诉武明训的。”
钟立行有些尴尬:“对不起,让你为难了。”江一丹一笑:“没什么,你的事,我永远都不为难。”
钟立行感动地看着江一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