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儿时二三事(第1页)
解放军和我的家人
解放军的班长李永浩,是一个比较成熟稳重的人,平时他有点严肃。但是他对战士们比较和气,比以前的那个班长好多了。他和我大哥的关系挺好。
我大哥放假回家他们俩就会在一起聊天,他们总有说不完的话。
后来听妈妈说他喜欢我大姐,但因为他是朝鲜族,妈妈不同意。那时军队的纪律特别严,不许战士私自接触老百姓,更不让处对象。因为大姐比他们小不了一两岁,所以喜欢大姐的不止一人。但是李永浩最诚心,大哥挺喜欢李永浩,希望这门婚事能成。
可妈妈说:“民族不一样,生活不到一起去。再说了,朝鲜人都是女人伺候男人,女人干活,男人闲着。我可不想让她去受罪。二是他家太远,又不了解他家的家庭情况,我不放心。”
李永浩不死心临走之前,又去我家提亲了,要带走大姐,被妈妈拒绝了。我还记得他那难过和不舍的样子。
最开始有一个姓杨的班长,中等个儿,一脸横肉,从来不笑。他特别能折磨小战士们,训练时有的战士动作不标准,他不但训斥还罚站,一站就个把小时。有的战士感冒发烧他也不关心。搞得很多人都对他不满。
有好几个小战士偷偷的到我家,找我妈妈诉苦。如果是有病的战士去了,我妈就会给他们打一碗荷包蛋,放上白糖。这种待遇我是从来没有的,就是父亲一个月也只能吃上一两回。看着他们吃,我真的很馋,我又很羡慕他们。
那时候我觉得杨班长就是一个坏人。那些当兵的里面有大哥处的来的,也有二哥处的来的,也有的战士特别喜欢逗我,那时他们都叫我“三小姐”,或者叫我“王三小”。有一个叫王三好的战士,长得瘦高个,皮肤很白,长瓜脸,眼睛不大不小挺好看的。他整天都是笑嘻嘻的,见到我他就想抱我。
我六岁那年,有一天我又去爹爹的单位找爹爹,看到王三好坐在炕沿儿上和爹爹聊天儿。他看到我就把我拉到了他身边,让我站在他的两腿中间,我那时也就比炕沿儿高出一头多一点点吧,因为平时他总是抱我,我又太小,根本不会想到不妥。他边和爹说话边拉着我靠近他,突然我觉得后背硌得慌。
尽管我才六岁,但本能觉得不对劲儿,我有些紧张,又有些羞恼和气愤,便使劲的挣脱了他搂着我的手,瞪他一眼就跑出了爹爹的办公室。
从那以后我再见到他就躲,他再叫我,我也不理他。从他的表情上我也看出来了,他有点不太自然。这是我第一次对男人产生害怕的念头,也是从那时起,我有点儿抵防陌生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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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饿那两年
一九六一年是全国自然灾害的第二年,也是全国人民最困难的一年。60年涨大水,全国多地颗粒无收,因为有点儿存粮第一年挺过来了。可第二年就没有几户人家有米了,我们家也没有多少粮食了。
一家人一天三顿都是喝玉米面儿稀粥,是很稀很稀的那种粥。因为我才五六岁,还不懂事。天天赖唧唧的闹人。总喊着“我要吃刚刚的”。因为我小时候口齿不清,把“干干”的说成“刚刚”的。妈妈在做饭的时候会有意的弄出几个面疙瘩。捞干的给爹吃,有时也会给二哥加几个,我也会得到两三个疙瘩。
爹看我挨饿的样子很心疼,每顿饭也会给我夹两个疙瘩。二姐比我大三岁,因为她从来不出声,所以就只能喝稀的。
我从小就会观察别人的脸色,只见二姐沉沉着脸,好像眼皮都不愿意抬似的,一点笑容都没有。
二哥就不同了,他眼睛乱转,看到我更没有好眼色,有时当即就会斥责我。父亲宠着我,就吼他两句。他当父亲的面儿就不出声了。然后偷偷的嘎巴嘴儿气我。我就天天哭泣。二哥和二姐就叫我“哭吧精”。
二哥整天监视我。一首再找我的毛病,一有不对他就训我,气我。我一说要吃“刚刚”的,他就说:“石头干,你去吃石头吧。”要么就说:“铁道干,你去啃铁道吧。水缸干,你去吃吧。”我怕他,不敢回嘴,只会以哭来泄愤。
那两年我们家从春天开始就挖各种野菜,只要能吃,我们都会挖回来吃。那些菜的名字都是妈妈告诉我们的,什么婆婆丁、曲麦菜、柳蒿牙、粘蒿、团蒿、猫耳朵、苋儿菜、三角儿菜、灰菜、车轱辘菜、马蹄菜、老牛错、老牛筋等等。这些菜长出来的时候,我们的日子会好过一些,因为粥里放点儿野菜就不那么稀了。每顿饭还能吃上野菜蘸大酱。有时还会把玉米面儿和野菜和在一起攥成团儿,蒸干粮吃。那时要是吃上一顿野菜团子,我们都高兴够呛。肚子里也有点底儿了,不再空落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