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2页）

填完第一层土，一百个壮汉腰上扎着红茅草带子，举着石夯夯实祭坑。他们伴随着号子“喔喔喔喔”地叫着，步履整齐划一。

昆吾高唱起奠礼之歌：

哦哦哦！我们的天城朝向着哪里？

哦哦哦！我们的天城，

朝向着太阳的正位。

三十六颗大星拱卫着它，

三十六道天河环绕着它。

哦哦哦！我们的天城，

用什么来建造？

哦哦哦，我们的天城，用玉石来建造“白玉石做基石，

红玉石做柱子。

哦哦哦！我们的天城，谁住在这里？

哦哦哦，我们的天城，住的是三苗九黎的兄弟。我们的大神棄尤，

和我们永不分离。

又过了一年，天城终告落成。

天城有城有廓，内城为京，外廓为邑，宫室有明堂、大殿、祭台，还有观星台、灵台

城墙和宫室是用九黎人夯筑板城的方式建造的垒壁城，非常坚固。宫室前立建木河鼓，树左右军旗，落师门，筑罗堰，面对浩浩黄河。

会盟大典如期举行。

那是一个绝好的天气，各部武士在广场上列成整齐的方阵。三苗的阳夷、风夷、鸡妪氏的女武士站在队列之前，阳夷的旗帜上是神乌，风夷的旗帜上是巨翼蝶；鸡妪氏的旗帜上是鹡宇鸟。女武士们的脸颊上涂着红色的栲榴树汁液，额头上用蓝萱草的汁液画出半月形图案。她们全都拔掉了门牙，饰獠牙为凿齿，有一种别样的威武。

后边是九黎东夷九部的方队，队前各列旗帜一少昊金天氏白虎部，旗帜上是玄蛇；少昊天吴氏水伯部虞，旗帜上是赤蛇；少昊玄枵氏黑虎部盧，旗帜上是苍虺；少昊青阳氏青虎部龃，旗帜上是大青蜓和太阳；少昊蚩尤氏黑蛇黑虎部纖，旗帜上

是玄蛇和月亮！少吴常義白兔虎部，旗帜上是玄鸟！少吴義和虎部，旗帜上是红蛇！太昊黑虎部虑摩，旗帜上是肥遗；女娲黑虎部盧，旗帜上是灵犀。还有新近归附的夙沙氏五百家族大君宿风，旗帜上是青凤。

武士们手执戈、夷矛、戟、镗、大弩，青铜兵器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他们的铜盔上挺立着尖锐的角，插着雉羽。男武士们披着牛皮、虎皮、豹皮，如象豨般威猛。

蚩尤在允冀、查异、少翼和九黎诸少君的陪同下检阅军队方阵。他头戴玉钺形王冠，王冠的形状如展翅欲飞的太阳鸟，上弧象征天穹，中脊象征天齐，下弧象征钺仪，是至高无上的王权之象征。天齐两侧各插饰雉羽四翎，象征天地八方，三颗红宝石纵列镶嵌成望月之状。两耳戴绿松石耳环，项上是松石和大獐牙项串，威武刚毅中透着英俊潇洒。

允冀说：“大王五兵之气，变幻云雾，果然是威震天下的羽林天军啊。”

蚩尤朗声大笑道：“昔伏羲氏以木为兵，神农氏以石为兵，现在我以金为兵，是因为我喜欢这些兵器，喜欢军队，喜欢战争。我们今天不仅要建立三苗九黎东夷联盟，还要联合伯赵氏、青鸟氏、鹘鸠氏、鹚雉氏、刑天氏、弇兹氏、共工氏、女登氏、宿沙氏、皇娥氏各部，这是上苍给我的使命。”

会盟的首项仪程是合族祭天。蚩尤登上祭坛，从陶釜里舀出新酿的稻酒。新稻酒澄清碧绿，他把酒望空拋洒，一天一地散发着醇厚的清香。之后，祭师又把装了酒的通心竹竿抬到祭台下，让三苗九黎的少君共以竹管啜饮。饮下通心酒，大家就是一条心了。

祭天仪式之后，“当时”昆吾宣布实行少昊纪历之法，设立八主：第一天主，第二地主，第三兵主，第四阴主，第五阳主，第六月主，第七日主，第八时主。大君蚩尤号灵威仰苍帝，为兵主，并隶其他七主。八主各有祠地。

接下来是各部族的献艺，九黎的“屐虎尾”之戏，壮士们披了虎皮，戴着虎头，环绕追逐，载歌载舞。三苗的斗牛，更是惊心动魄。所选都是清一色的大个犍牛，弯角如刃，蛮勇异常，斗牛的壮士，腰扎草裙，赤手空拳，与蛮牛相搏，一次次把犍牛摔倒在地。东夷的角牴，壮士们换了新行头，戴上了有角的青铜头盔，一个个成了真正的铜头铁额。以角相牴，撞击出飞溅的火花，引出一阵阵喝彩之声。蚩尤看得心痒，脱了长衣，跃人了角牴的战阵。

金兵会盟之后，蚩尤开始训练他的部队。

他把三苗九黎和东夷的壮士们编成了队伍，五人为“伍”，二伍为“火”，五火为“队”，二队为“官”，二官为“曲”，二曲为“部”，二部为“裨”，二裨为“军”。每个“军”配备专用的长短青铜兵器，如夷矛军配夷矛和藤盾，镗戟军则是长戟和短镗，大弩军又称“力士军”，弩手都是彪形大汉，力能拔山，为他们配备的是几百斤力气才挽得开的青铜大弩。另外有九黎族壮士组成的“骠骑军”，一千六百个骑兵一千六百头雄健的青兕。这些青兕都披挂着铜制的铠甲。蚩尤还设计了一种“牴矛”，可以在作战时套在青兕的长角上，每一头青兕都成为执双矛的战士。

三苗的女壮士编成“凿齿军”，她们拔掉了门牙，以尖利的铜制獠牙装在凿齿两端，这獠牙也成为克敌的利器。她们配备的兵器是“殳”条长木棒上加一个有棱无刃的“铜瓜”。“凿齿军”的将领是鸡妪氏少君少翼。

蚩尤视察队伍训练来到“凿齿军”的时候，少翼正率女战士们练步操，随着少翼手旗挥动，几百女兵的队伍一会排列成长蛇阵，一会儿排列成方阵，一会儿排列成一字纵队，进退左右，俱成行列。少翼手旗再次一挥，鼓角齐鸣，左右各竖起十几面旌旗，战士们按旌旗分列成棋盘状战阵，手旗向上一指，左右厢齐合）手旗向下一指，左右厢齐离，鼓声再起，左右厢云蒸鸟散，弥川络野）鼓声三起，左右厢复归本初，前后左右不差尺寸。蚩尤发现，她们手执之殳，比配置的要重许多，殳杆差不多是一手粗的长木杆了。而且她们穿的藤甲，也是用粗藤条编的。蚩尤十分赞赏，说：“重者熟习，则临阵用轻者自然手捷，应付自如。少翼可做大将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