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4页)
少翼猛地把蚩尤推开了。
蚩尤再次把披风裹住了她。
少翼厉声高叫:黑蛇人,还等什么,快架起火堆来呀!
蚩尤不解:火堆?我们为什么要架火堆?
少翼说:把我们烤了吃掉!
蚩尤笑了:我真想吃掉你,不过不是用我的牙齿,而是用我的眼睛。
他吩咐卫兵给少翼舀来一竹管稷酒,他说:少君尝尝,我们的当时昆吾说,这酒是用祖先在穷桑时酿稷酒的方式来酿造的。昆吾会告诉你关于这稷酒、关于九夷与三苗的一切。
少翼把脸扭过去:别来这套,快架火!有本事你亲自吃掉我!
蚩尤说:我当然会吃掉你,记住,那一定是用我的眼睛
接下来一连两天,昆吾摇着一只葫芦,为她唱一支古歌。那支歌从大洪水唱起,一直唱到九夷三苗在几百年的天灾中分散四方,唱到了蚩尤在东夷建造的功勋。
少翼记下了其中的一段:
我们的祖先伏羲和女娲他们的血肉创造了大地上的生灵!
我们情如手足亲如弟兄是上天降下的灾难,让我们天各一方从我们的上祖虺公公分开东夷与三苗一代又一代的阻隔让我们互不相认。
第三天,少翼和被俘的所有凿齿军俘虏,回到自己的营寨。
接下来,东夷与三苗缔结合约,隔河而居,不再争战。
蚩尤选择的定居地,还是一片榛莽。他带领部族的人们烧荒,莽原上狐奔豕突,烟火冲天。
新生活在吸引着蚩尤部族的人们。
他们还要忙着在冬天到来之前修建好屋宇,准备新地的拓荒和种子的筹集,等到明年一开春少华春祀之后,这片大土地将有一个热闹红火的新的开端呢。
第四章
少华春祀
中午时分,阳坡上喧闹起来了。
神农氏一年一度的春耕祀典拉开帷幕。这一天,是神农各部君后共祭祖先,举行烧荒春耕的日子。
开阔的坡地上,是第七世神农榆罔的行宫。每年刚进二月,榆罔便从首都空桑今陈留)赶往祖地少华山,主持一年一度的春祀。
神农氏榆罔被称为第七世炎帝。
炎帝氏与神农氏,实为同一世系的两个氏族,只不过后人把他们弄混了。
炎帝本是爐人氏伏羲氏留在古昆仑山赤水带兴起的个宗支,其祖肇自祁连山,又以大山纪历,所以又叫连山氏。传至烈山氏,在烈山畲耕,植禾植谷,其子名柱,死后尊为神农。神农与炎帝二氏并存,各有代系。自柱至第六世炎帝临终之前,烈山氏在帝位,柱农及其裔嗣,世为农官田正,百余年不在帝位。炎帝氏族子裔分封立氏,别为两部,即红蛇部祝融与玄蛇部共工。祝融居钟山,共工居不周山。后二氏相争为帝,炎帝氏发生内乱,诸部皆叛,柱裔临魁称帝,诸侯咸归,天下号农,又称“神农”。炎帝帝号名存实亡,从此氏族分为东西二部西部为炎帝本部,以华山为中心,祭炎帝诸祖先;东部则是神农氏本部,始与共工、祝融相邻而居,后都空桑。在与炎帝世系发生了一场战争之后,第七代榆罔把炎帝赶走,以炎帝自命,仍然以少华山作为祖山,行春祀之权,并修建了行宫。
行宫的祭天广场上,高高耸起了石块垒起的祭坛。祭坛有三丈高下,清一色的赭色麻石砌筑,非常壮观。祭坛前竖立着表木,表木也是赭色的,雕着红色的腾蛇。石坛前供着红陶黑彩的祭器和纯色牺牲。陶盂里盛着的是白色、绿色、红色的玉璧,纯白的羊只,纯白的牛犊,纯黑的家彘,上年留下来的粟黍稷之类的谷物,新采来的厘菜。石坛两侧点燃着“百草烛”,每一支草烛都有两丈多高。扎制草烛的主要植物是苣麻,这种东西燃烧起来不时迸射出一串串极明亮的火星。石坛下铺着白色的席子,是用白茅精心编织的。一些劳作用的农具耒、耜、耨等也扎了蘸过牺牲之血的白茅,放在祭坛下。
广场上列着三排仪仗,第一排壮士手持蚌刀石斧;第二排壮士手执赭玉鞭,这也是炎帝榆罔的随身之物,一种以天然的赤色玉石片串成的长鞭第三排壮士持赤杖黄旌,旌上是炎族族征太阳与駿乌。之所以用太阳和駿乌作为族徽,是因为他相信一个传说阳乌衔嘉禾之穗落于田,先世炎帝拾而种植,开百谷之先。
炎帝榆罔结束了祀典前的视牲、巡田,他骑在一头白象上,面如重枣,长髯飘飘。他手里持着一支赭玉鞭,这支鞭子是用纯赤赭色的菱形玉石珠编串而成的,这是一种非常珍贵的玉石,它能折射太阳七彩的光芒,即使在暗夜里,也能发出光亮。最奇特的是,把不同的植物汁液涂上去,它都会呈现出不同的色彩。如果是有毒的植物汁液,玉石就会根据毒性大小的不同,呈现出灰色、蓝色乃至黑色。帝妃少澍,骑在另头白象上,并驾而行。
他们的三个女儿瑶姬、姑获和少女,紧紧随在父母亲身后。瑶姬和姑获都是十八九岁的大姑娘了,少女还只有十一二岁。她们都穿着美丽的草裙,披荔戴稆。
再后边,是相柳、相鲧、洪厓、刑天、田正等一班侍臣。
炎帝榆罔跳下白象,走向祭坛。他在一块铺着白色虎皮的大青石上坐了下来。仪仗队员们齐声喊着:火!火!火!
那是参加祭祀大典的各方元后到了。
各方元后都带来了他们各自部落的武士和身怀绝技之人。
最先人场的是夸父族的元后夸父。他带领的一队武士都是身材高大的巨人。他们穿黄色葛麻短衣,脖子上盘着黄色的蛇,每个武士的两只手里握着的,也是两条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