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3页）

蚩尤面对着一条季节河发呆。

那条突然出现的怪鱼让他心神不安。

当晚拉了“当时”昆吾去天齐观象台观测天象，“天江”、“天渊”二星斜在“危宿”之西端，二星主水，是很明显的大水之象。

这条季节河除了夏天，其他三个季节总是处在枯水期，但是它七弯八拐出了山，就与一条更大的河接通了。今年夏天这条河的水大得出奇，几乎就要平槽了。而且有了这种从未出现过的怪鱼。

蚩尤发现这种怪鱼绝非一条，而是成群结队，它们聚到一起时发出羊一样的叫声。

通常，这条河里只有过一种白鱼，通身纯白，只有腮是青色的，个头也不大，部落里的人捕了它，放在火上烤，奇香四溢。如果把它用石刀剖成薄片，在石头上焙成鱼干，就是一年里最珍贵的美味了。可是今年夏天这种白鱼是一条也不见了，人都说，白鱼是让这种蓦然闯入的巨型怪鱼吃光了。

一群白猱来河边戏水了。它们一点也不怕蚩尤，就在他身边嬉闹着。河里有条漂木，几只调皮的小白猱跳上漂木，又是倒立，又是翻跟斗，玩得十分开心。蚩尤也让它们引逗得情绪好了起来，他真想跳进河里，和它们一起嬉玩一番。

突然，一群巨鱼腾空跃起，张开大口，把那几只小白揉拖进水里。

那个瞬间，蚩尤看到了它们闪着寒光的獠牙。

浑黄的河水里，**开了殷红的血花。

岸上的白揉们，惨烈地哀叫着，逃向山林。

蚩尤目睹了这一个瞬间的杀戮。他没有表现出惊愕，他的目光暗淡而平静。他只是吁了一口气。

又有几只濩濩鸟飞来，栖落在漂木上，“濩濩濩濩”地欢唱着。蚩尤捡起一块小石子，把它们赶开了。

他把眼睛顺着濩濩鸟飞去的方向移开时，看到了西天边漫上来的云气。

那团云气是岩灰色的，如风一样贴着天地的交接处疾走。太阳在那团变幻苍狗的云气上投下一片橙紫的光环。

光环一会儿聚，一会儿散，一会儿旋舞，一会儿静止。似乎有一只神奇的手，在操纵着它们。那团云气，却越来越重了。

蚩尤又吁了一口气。

这时，他突然听到了另一个人吁气的声音。

蚩尤回转身子，看到了身边站着的一个人一是那位披着瀑布般白发的“当时”昆吾。部将魑魅和魍魉紧随他身后也来了。

昆吾说：大水就要到了。

蚩尤说：唔！

昆吾说：你也看到河里的“嚣嚣”了吧？它们是越聚越多了。还有，你看西北天边那团云气，如蒸如沸，太阳光晕里带着水汽，今夜里定有大暴雨。还有那些大蝴蝶，它们也从林子里飞到阳坡上来了，这东西平日是很讨厌阳坡上的阳光的，它们喜欢阴暗，喜欢黑夜，大雨之前，林子里地气上蒸，它们才飞到这阳坡上来。

蚩尤说：唔！

昆吾说：这些年海浸一年比一年厉害，今年雨水又大得出奇，君后还是早做安排！

蚩尤说“唔！

昆吾说”不能再迟了，今天就得往山上搬移！

魑魅说：可是我们刚刚修好了被大雨冲毁的屋宇呀。

昆吾说：而且这次搬移，要把所有的粮食，蓄养的羊、彘，和应用器物尽量都搬上来，大水过后，就得向远方迁徙了。

魍魉说“可是我们的建木不是祖祖辈辈竖在这里的吗？

昆吾说”也并非如此。海浸为患，几百年前就开始了。伏羲氏、夙沙氏、女娲氏、彤鱼氏、方雷氏、天鼋氏、嫫母氏、华胥氏、西羌氏也多次因为海浸而不断南迁、西迁。就是咱们东夷部族自身，也因为多次迁徙而被分割为“九夷”。我们今天的人夷、鸟夷、风夷、阳夷、畎夷、于夷、方夷、黄夷、白夷、赤夷、玄夷就是这么形成的啊。

蚩尤说“你不相信我有一天会把“九夷”统一起来吗？

昆吾说“从你就任君后那一天我就知道你有这样的志向。可是现在要做的事，是要抢在洪水大劫之前完成搬移，才能保全我们的族人啊。

蚩尤说”好吧！

等蚩尤率族人搬移到山上，眼前的情景让人们瞠目结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