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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阎锡山是真的由郑州逃回了太原。其经过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当事人有如下两段记载,大体符合历史实际:
蒋介石满以为他一手策划谋杀阎锡山的计谋,已是手到擒来的了。但是,阎锡山对蒋介石派出的以何成俊为代表、会同韩复集所耍的这种表面热烈欢迎而背后所掩盖的鬼绒伎俩,早有提防。
阎锡山一到郑州,便找来他的参事张象乾(字健功),面授机宜,叫他常驻郑州电报电话局,任务是检查来往电报,暗中偷听电话,获取情报。。
果然,阎锡山守护“龙车”的警卫发现,车站上,四处布满了便衣特务。一九三0年的一月十四日这夭,大约在下午八九点钟,张象乾满头大汗地赶来阎锡山的住处见到梁航标。
梁问:“有何急事?阎在卧室休息,可能在做好梦哩?”
张象乾把偷听到的何成浚打给韩复集电话的意思告诉了梁航标。
梁说:‘我马上向阎报告,你也即刻回电信局,有情况及时报告。”
阎锡山为防备蒋的暗算,已经早有对策,当阎得到这一重要情报后,立即下命令给驻新乡的第九军军长冯鹏蠢,要他马上弄一个火车头挂一节车厢,带一个连的队伍到郑州来。阎同时命令第六军军长杨耀芳守好铁桥,并控制黄河南岸所有民船,另派部队进驻郑州西的黑石关,以防不测。
冯鹏篇乘坐开来的火车,到达郑州车站,立即掉头北向。这时,阎锡山换装身着便衣,扮成商人模样,围一条大围巾,面部遮去一半,带了三四个护兵,上了火车。汽笛一鸣,离开了郑州。他原来乘坐的“龙车”,停到郑州车站,仍然在何成浚便衣特务的监视之下。
不久,阎锡山到了郑州,韩(复集)与刘春荣均到郑州车站迎接,阎下车后即住陇海花园,以为时太晚,约定次日开会。此时韩又改变了与阎合作的初意,密谋将阎扣留在郑州。不料第二天一早,陇海路督办张连甲慌慌张张地向韩报告:“不知阎锡山为了什么事,在夜间十二点多钟,即已化装逃走。当时阎的副官说,阎命他回去取要紧的东西,用车头挂了一辆铁闷子车,车站上不明底细,也不知阎锡山就在车上,在站外就开走了。”韩听说甚为愕然,后经调查,才知道当刘春荣与韩一同送阎到陇海花园时,曾以密函一封交与阎的随从,把韩计划扣阎的事向阎告密。阎闻悉后,即命副官告诉陇海花园服务人员说:“总司令要安静休息,有事再叫你们。”阎即黄夜逃走。韩回开封后,对他的僚属谈到此事说:“我要扣阎老西儿的事,大概都听说了,因为冯先生在山西受尽了委屈,这次我才想把阎老西儿扣住,要求他放出冯先生,否则我也不放他,以此报答冯对我旧日的恩情,不料事机不密,一下子跑掉了,全怪我谈话不留神,真是可惜得很。”
正当阎锡山由联唐反蒋转而拥蒋反唐,进而把手伸向中原腹地的时候,软禁中的冯玉祥也加快了自救的步伐。一天上午,他正在庭院中踊胰踱步,暗自思忖讨蒋大将唐生智变为宋哲元第二以后,蒋介石对阎锡山将做何处置的时候,高秘书持名片走进:
“报告!一位姓赵的参议求见冯先生。”
冯玉祥闻声止步,接过名片一看,臀眉沉思片刻,摇首自语:
“在山西,我并不认识一位姓赵的参议啊!”
“为了安全起见,我就回了他吧!”
“慢户冯玉祥复又想了想,“你见到这位赵参议了吗?”
“没有是阎老西派来的那些狗们,把这张名片转给我的。”
“我看就这样办:你就说我传见这位赵参议。出于礼节,你代我亲迎贵客。”
“是!万一发现这位赵参议可疑,我随机应变,当即回了他。”
“不!还是把他带到我这儿来。”
“万一他是蒋某人派来的刺客呢?”
“你我是吃素的吗?”冯玉祥摸了摸腰中的匣枪,“再说,你的身上不也带着家伙吗?”
高秘书转身离去之后,冯玉祥又仔细地想了一遍山西姓赵的朋友,依然想不出有官居参议的。有顷,高秘书快步闯进院中,惊喜地大喊:
“冯先生!贵客赵参议驾到―!”
冯玉祥闻声蓦地抬头,只见这位赵参议身穿狐皮大衣,头戴一顶水獭皮帽,颈项之上系有一条银灰色的围巾,手拄着一柄人时的文明手杖,两只亲切而又明亮的眼睛朝着他一眨一眨的,他刚要脱口喊出来客的真实姓名,只见这位赵参议示意住口,遂举起手杖向空中划了一个大圆圈。冯玉祥循手杖向空中一看,只见站在房顶上的晋军监视哨正瞪大眼睛注视着他们。冯玉祥暗自倒吸了口凉气:“险些坏了我的大事”他理智地掩饰着那陡然而起的激越表情,大步迎上前去,紧紧握住来客的双手,有意提高嗓门,大声说:
“我说今晨的喜鹊叫个不停呢,原来是百川贤弟亲点的赵参议到了!”
这位姓赵的参议更会逢场作戏,先是代表阎锡山问候冯玉祥,接着又话中有音地说:
“提起来看冯先生和嫂夫人,全家老的少的都争着要来,足见冯先生在家中的地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