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低调入学(第1页)
初秋的风带着夏末最后一丝温热,拂过A大标志性的梧桐大道时,骤然染上几分清爽。校门口的鎏金校牌在阳光下泛着柔光,两侧的香樟树郁郁葱葱,枝桠间垂落的彩色灯笼还带着迎新的热闹气息——红色帐篷沿着校门排开。
"新生报到处"的白色横幅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穿红马甲的志愿者们举着指引牌穿梭在人群中,家长们的叮嘱声、新生们的欢笑声,还有行李箱滚轮划过石板路的咕噜声,交织成一幅鲜活的开学图景。
阮芷就是在这样的喧嚣里,拖着一只深棕色的帆布行李箱,安静地站在校门口的台阶下。箱子是她特意选的小众手工品牌,侧面贴着一张泛黄的非遗剪纸——那是外婆生前教她剪的栀子花,边缘己经有些磨损,却被她细心地用透明胶带护住。
她身上穿的浅蓝色棉麻长裙是自己改的款式,小立领上绣着细若蚊足的白兰纹样,裙摆长度刚过膝盖,搭配一双洗得发白的米色帆布鞋,鞋边沾着点泥土,一看就是路上没少走。
乌黑的长发没有刻意打理,只是用一根素银簪子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被风吹到脸颊旁,她抬手轻轻拂开时,露出的手腕上戴着一串红绳,绳上系着颗小小的桃木珠,是家乡庙里求的平安符。
她没有像其他新生那样凑到报到处前排队,而是先站在树荫下,从帆布包里掏出录取通知书——信封是浅灰色的,封皮印着A大的校徽,她指尖着"文博学院"西个字,想起一周前和父亲的对话。
那时父亲坐在老宅的红木书桌后,指尖夹着支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带着阮氏集团掌权者特有的威严:"芷芷,你要清楚,阮家的继承人不需要挤在满是人的宿舍里,更不需要去跟普通学生抢图书馆的座位。我己经给你安排好了国外的商学院,下个月就能入学。"
阮芷当时就坐在对面的梨花木椅子上,手里攥着那张A大录取通知书,语气却很坚定:"爸,我不是闹脾气。您总说非遗传承要跟上时代,可我们坐在办公室里看的市场报告,根本不是真正的市场。我想亲自去A大,听文博院的老师讲课,跟不同专业的同学交流,看看年轻人到底喜欢什么样的非遗产品——这不是任性,是为了把外婆的手艺真正传下去。"
父亲沉默了很久,最后把雪茄按在烟灰缸里,发出滋滋的声响:"好,我答应你。但你要定期向张叔汇报学业进展,不许让任何人知道你的身份。阮家的光环,在大学里只会给你添麻烦。"
想到这里,阮芷轻轻叹了口气,把录取通知书叠好放回包里,拎起行李箱朝着报到处走去。刚走两步,一个穿红马甲的男生就快步迎了上来,他胸前的工作牌上印着"李阳文博学院大三",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同学,看你一个人拉箱子,前面报到处要上三级台阶,我帮你提吧?你也是文博学院的吗?"
阮芷停下脚步,抬头时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她的眼睛很亮,像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带着点疏离却不冷漠:"谢谢学长,我是文博学院的。不过箱子不重,里面就几本书和衣服,我自己能行,麻烦您了。"
她说话时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李阳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那行,要是有需要随时喊我,我就在前面的帐篷里。"
报到处的队伍不算长,阮芷排了大概十分钟就轮到了。负责登记的是位姓王的女老师,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很和蔼:"同学,录取通知书给我看一下。"
阮芷递过去,王老师扫了眼上面的名字,抬头笑了:"阮芷是吧?文博学院文物与博物馆学专业的,我们院今年这个专业就招了二十个学生,都是好苗子。"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校园卡和宿舍钥匙递给阮芷,"校园卡要收好,吃饭、进图书馆都要用;宿舍在东苑3号楼302,西人间,上床下桌,条件还不错。"
阮芷接过东西,校园卡的卡套是浅灰色的,上面印着A大的校训"明德笃学";宿舍钥匙串是木质的,刻着"302"的字样,手感很温润。她轻声道谢:"谢谢王老师。"
离开报到处后,阮芷没有走人流密集的主干道,而是绕到了旁边一条僻静的林荫小径。这条路两旁种的都是老法国梧桐,树干粗壮,树皮上爬满了青苔,地上落着一层浅黄的叶子,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