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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说给翠翠和甜甜带点特产什么的,北京的特产跟盛平那种的可没得比较。盛平特产是什么,自制的酒、茶、月饼……有没有商标都不好说。出点名的是一款辣酱,但问题是太出名了,全国各地到处都是,哪哪都能买到,根本用不着买。

“要不你在外头等我。”蒋月明有点犹豫。

李乐山轻轻捏了下他的手腕,手指有些冰凉,“不用,我给你们买的有,在宿舍放着,等你要走了拿给你。”

“啊?”蒋月明震惊,“你啥时候买的,排了多久队?”

“国庆前,”李乐山打手语,“那时候人不多。”

他就是怕国庆期间人多,有些不好买,所以提前去准备了。

“半小时、一小时打底了吧,”蒋月明心里酸酸的,“北京啥时候人不多。”

“你买的那些,你都吃过没?”蒋月明又问。

看李乐山欲言又止的表情,蒋月明就知道他准没吃过,他肯定舍不得给自己买。

“我问过我舍友,应该没买错。”李乐山问过庄杰,他是北京本地的,拉着李乐山说了一个小时,什么该买什么不该买,什么该吃什么不该吃,一水儿的讲的那叫一个激情澎湃,像那个贵的要死的烤鸭,就没必要去吃。

庄杰说什么,真想吃赶路边摊随便买一个得了,没差。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蒋月明有点无奈,他又不在乎那东西好不好吃或什么的,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就想知道你吃过没有。”

“我吃过,”李乐山冲他笑了笑,又连忙打手语,“但我不喜欢吃这些,你知道的。”

蒋月明真没招了,不知道能说什么,反正说什么李乐山也是挑想听的听、挑想做的做。他总是对别人那么好,但凡能把对别人的一半好放在自己身上,蒋月明也不用成天那么操心了。

“乐乐,”蒋月明握着他的手,“有时候,真不知道怎么说你。”

心疼他心疼的不行,但看着他的脸,又什么都说不了。不知道怎么说,有些话也说不了。

“我才是,”李乐山认真地看向他,“有时候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或许他们都没有说彼此的资格。都觉得自己付出的不够多、给的不够多、爱的太轻,情又太重。这种沉默又倔强的情感,永远在无声的蔓延。以至于,说不清,也道不明。

北京的夜是很繁华的。那霓虹灯跟电费不要钱似的,一天到晚的几乎没关上过。街边连关门的店都没有,往常这个时候的盛平早就没什么人烟了,该一片漆黑了。

身处大城市,觉得自己身处此刻,很渺小。蒋月明时常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发呆,总觉得时间到这里都变得快了些。

地下通道内有些昏暗,灯光洒在地上,墙壁上贴满了小广告,什么的、招工的、出租房子的,层层折叠。

耳边传来一阵歌声,伴随着吉他音。尽管是深更半夜也不停歇,唱得嗓音都有些哑。因为不知道哪一首会吸引哪怕一个、两个过路的人,所以只好一首、两首的不间断的唱着。

这一小片四方之地,充满了追逐梦想、热爱,和为生活放手一搏的人。

蒋月明站在这里,莫名的想到不知道身处何方的二舅爷。想到他用略微粗糙的手摸着他的头说,“明明,外面的世界大着呢,等以后你要亲自去看看”,他走南闯北的这么多年,一定也走在这里过,也用脚步丈量过这片土地。

这次换他走过这条路,他踩在硬实的水泥地上,背后的风推着他向前,蒋月明有点茫然,突然不清楚自己身在何方。

在原地徘徊许久,蒋月明猛地回神,他看着四周陌生的人群,没找到熟悉的身影。只好拼命的向前看去,终于在人群中找到李乐山的背影。

清瘦又挺直脊梁的样子,像一棵挺拔的白杨。

他原来就那么像,现在时隔多年,小白杨长成白杨树了。

他现在,还和记忆里的那个跟他并肩走在桥上的少年一样吗?还和当初那个在槐树下背单词的少年一样吗?

蒋月明皱了皱眉,眼睛眯起来,想要努力地看清一些,分明和记忆中的是一样的,可是又有哪里不一样了。

是他长高了吗?是他肩膀变宽了吗?还他是头发变长了?为什么总感觉有一些变了?

站在这里的那一刻,站在这个诺大的城市。他好像终于明白了当初在学校门口的那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到底是什么了。命运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划定了一条分水岭,他和李乐山,也许在很久以前,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了。

李乐山就静静地站在人群那头,昏黄的灯光在他身上洒下一层柔光。他冲蒋月明招了招手,示意他走过来。

对。

蒋月明迈开步子。

要走的,要追的。

可是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每走一步就是沉重的。好像怎么也迈不开,怎么也追不上。他突然觉得李乐山离他很远,远到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迎面出来一阵风,轻抚过蒋月明的耳畔,让他禁不住抬起头。

然后,李乐山从那头走来了。

他从那头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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