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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月明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红色的横幅上印着各种各样的激励标语。五花八门的,像什么“十年寒窗磨一剑,六月沙场试锋芒”、“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我收回我的话,重要。”蒋月明不敢再多说了,一会儿被老刘听见他能直接被当成乱党给抓走。

“不是重要,是非常非常非常重要!”这里用了三个非常,仍然是表强调。

“这标语都还算中规中矩的,上次我见一个,人上面直接写‘生命可以轮回,高考只有一次’,你说吓不吓人?”曹帆啧啧称奇。

“有这么……严重吗?”蒋月明疑惑。

“对!”曹帆斩钉截铁,“所以说考学有多重要你晓得了吧。那我们都上了十几年学了,就差临门一脚,谁敢懈怠啊?信不信就算现在有人跳下去也会被说‘真可惜,马上就高考了’。”

蒋月明沉默不语,不敢苟同。他看着桌上的试卷,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许什么都想了,也许什么都没想。

南北大道的梧桐树郁郁葱葱,阳光透过树叶向下撒落斑点,美得出奇。只是这样的景色,尽管日复一日的都在这条道上却也没人顾及。因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要走,行色匆匆,除此之外在别的道路上都不必停留。

曹帆掏出一张从文科班窃取来的中国地图,摊在桌上,向蒋月明指从盛平到东北的距离。据说,地图上的距离与实际距离是1:50000。

曹帆用笔画出了长长的一条线,一路自南向北,恨不得一直画到漠河。

“你被流放到宁古塔了啊?”蒋月明沉默了一会儿,“在盛平过冬你都里四层外三层的,去那儿了,你不得裹棉被啊?”

“哪能,那地方都有地暖。”曹帆一早调查过。

“室外也有啊?”蒋月明问:“那敢情好,地暖覆盖全东北,你去吧。”

他说着,目光从盛平落到北京。地图上小小的画着五角星的地方,就是李乐山的最终归宿。不知是不是因为曹帆那一条长线衬托的原因,还是因为地图太小的缘故。蒋月明竟觉得这个距离也没有那么远。

他用眼睛丈量着这两个地方的距离,在心里头盘算着要坐多少小时的车、来返要多少的路程、去一趟要准备多少钱……

从前,他是考虑从三高到实高的距离、盘算着三座大桥的距离、骑车要花费多少时间……随着年龄的增长,他要考虑的距离越来越远,要考虑的时间越来越长,要考虑的事情越来越多。

于是这个扒着地图,拿着尺子小心翼翼衡量距离着少年此刻想不到,就在不久的将来,有的人北上、有的人南下,跨越大半个中国,再见面,说不准何时何月何年。

南来北往,走走停停。回头看一眼热烈酸涩的青春岁月,身边却再也没有那个少年。

不知是天意,还是谁的意。

第115章仓皇落幕

桌上的试卷堆的这一片、那儿一片。现在书桌上堆满书对蒋月明来说已经不是很稀奇了,从前他书桌上堆的都是各种各样的玩具,小赛车、模型什么的。

盛平的夏夜,空气中透露着一丝黏意。正前方有俩小风扇对着吹,蒋月明穿着个背心、短裤,正儿八经的坐在桌前跟试卷死磕,尽管设备已经很到位了,但还是觉得热。

外面吹过一阵风,掀起了桌上的试卷,有几张被掀到了地上,一时间哗哗作响。

蒋月明弯腰捡起,他吹了吹试卷上不怎么存在的灰尘,目光一瞟,看到了角落里的一张纸。他又把纸条捡起来,“向李乐山学习”这几个大字腾地一下映入眼帘,上面的字迹丑得厉害,依稀记得这还是自己小学的时候写的。按理说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关于李乐山的所有东西他都舍不得丢掉,就比如李乐山给他写的各种试卷解析、李乐山的作文,只要跟他沾点边儿的,哪怕是蒋月明自己闲的没事干在草稿纸上写的他的名字,他都不舍得扔。总觉得扔了,好像就少点什么。

这纸条一直在桌上放着,美其名曰是为了警醒自己。只是不知是什么时候随风飘到了地上,也不知道在这个角落里待了多久,纸条周遭灰扑扑的,边缘也早已泛黄。如果不是因为上面“李乐山”这三个字,它就是张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纸条,放在书堆里蒋月明也不会去看一眼的纸条。

现在这张纸条立在桌上,跟蒋月明静静地“对视”着。

好像在挑衅。蒋月明心想。

这字咋这么丑。蒋月明再想,当初一点都不觉得,还觉得自己仿照的有七八分像,现在再去看,丑得没边了。看来他以后写信不能写“见字如面”,就算是写信,里头也得夹一张自己的照片,不是因为自恋。要是谁不谁的看见信,以为对面是个超级无敌丑八怪呢。

外面又吹来一阵风,纸条跟着微微晃动。

“你要说啥?”蒋月明看着这纸条喃喃自语,他也是闲的无聊,跟着一张纸也能说起来话,“有话直说。”

隔着这张纸条,隔着这六七年的岁月,他感觉眼前的不仅仅只是一张纸,更像是看见了从前的自己,傻不拉叽的,正义愤填膺地质问他“你对李乐山好不好?”、“没惹他生气吧?”、“你们关系是不是变得超级好了?”、“记得要向他学习!”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敲打在他的心上。

蒋月明抬了抬眼,一把将这张纸条按了下去,反盖着,眼不见心不烦。

有本事就隔着七年的时光来打我。真能打到那我算你有本事。

他深吸一口气,又重新拿起笔开始钻研物理试卷,这天杀的物理试卷没有一道题是会的,盯着电路图看了半天,他连电流方向都判断不出来。生物也是,一眼望过去,只会填葡萄糖、葡萄糖……

门咔嚓一声被推开,林翠琴悄悄地探出头,声音轻轻地,生怕惊扰他,“月明,做题呢?”

蒋月明正在跟试题斗智斗勇,斗智失败,遂果断回头,“咋了小姨?”

林翠琴端着一盘水果走进来,她将水果轻轻放在桌边,找了个椅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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